第203章 为什么宁恨水总是要这样叫他害怕
叶齐光话刚落音,谢止醉凉凉地扫来一眼。
哆嗦了一下,他睁大眼,脑中噼里啪啦地清明了:“好啊!你们果然设计我!就为了引容、容燕现身!”
柳梦息嗤笑一声:“你不是说和容燕没关系吗?设计你有什么好处?我看你真是脑子有病在这里净说昏话!”
叶齐光一股邪火刚冒起,就被盆冷水泼下来,他攥紧手:“行!我走行了吧!我就不该来云兮城!你们这些黑心肝的!”
他越想越气,脚底抹油了一样,唰地蹿出了大殿,直奔出城。
事出有因,出城盘查得相当严格。
连叶我来都亲自站在城门处盘查,叶齐光一见他弟也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要藏到队伍的最后头等着换班再上去,前面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这云兮城早被布下天罗地网,要想出城便只能走这条道,因此队伍又臭又长。
眼下见队伍不动了,几个小老百姓顿时有些急眼,“这队伍怎么停下了啊?”
“前边的人官牒貌似是假的……”
“不能吧……这可是不能乱说的啊……”
叶齐光一顿,立马探出头去看,只是刚探出去,就听见他家好弟弟下达命令:
“即刻擒拿!”
百姓们顿时哄地四散开,只有道孤零零的人影被众仙盟修士包围在其中。
换了副打扮的容燕手中持剑,凌厉的剑气直指叶我来。
叶齐光猛地瞪大眼:“叶我来!”
话音刚落,容燕手中长剑微不可见地一抖,这一抖便叫叶我来抓住了破绽,手腕一翻便将人挑翻在地。
“啪嗒”一声,长剑清脆掉地。
仙盟修士严阵以待,收紧包围圈,捆仙索被取出,当即就要往容燕身上套。
那人被压在地上,视线无悲无喜地朝叶齐光看来。
只一眼,便叫叶齐光攥紧了手,他倒退了两步,低低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日光下,有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白雾倏然穿过,在途经叶齐光时滞了片刻,不多时便沿着地面朝着容燕的位置疾驰而去。
祂本就势弱,如今在幻境里接连死了两次,更是被削得虚弱不已,甚至连化形都不能!
思及此,天道气得好不容易凝成的白雾都微弱地闪了两下。
宁恨水宁恨水宁恨水!!!
该死的宁恨水!!!
......
叫祂怨恨不已的宁恨水尚未苏醒。
榻边静静地躺了一柄长剑。
殿中寂静昏暗,只留了盏烛灯。
谢止醉解了帘子,轻手轻脚上了榻将人圈进自己怀中。
怀里的人脊背还在轻轻颤抖着,似乎是察觉到了怀抱,无意识地往怀抱里又蜷了蜷,“痛......痛......”
不过短短两字,便叫谢止醉溃不成军,他闭了闭眼,不住地去吻宁恨水颤抖的眼尾,吻去那不知究竟是谁落下的泪。
他低低地哄着:“阿水,我的好阿水,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就醒来,好不好?”
宁恨水不知呓语了些什么,眼睫轻轻颤着,他分明没了意识,却不住地往谢止醉怀里蜷。
谢止醉便低低地说着:“其实我真是恼火极了,恼你拿走了九转寒玉却不同我讲,恼你总是要做些我害怕的事情。”
他真的怕死了。
从前怕宁恨水离开,怕宁恨水丢下他。现在也怕,他总是在怕,为什么宁恨水总是要这样叫他害怕。
若要问他宁恨水这人总是哪样,谢止醉却说不出来了,他是怕的,是恨的。
可他不知自己究竟在恨些什么。
恨什么呢?
怀里的人又颤起来,谢止醉将人圈得更紧了,手心轻轻拍着这人的背,哄道:“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他想,不管宁恨水究竟要如何,他总是要依着的,就像好久好久以前,他们那时还在小村庄里。
树底下,宁恨水会懒懒地倚在躺椅上。
会嫌地上脏,让他反复擦十来遍地、会嫌日头晒,让他撑伞又要骂他挡着人晒太阳了……
谢止醉这时才惊觉,原来那些欢愉的日子是那般短暂,短暂到只有六年。
在这千百年里,居然只占据了短短六年,是他轮回了不知几世才换回来的六年。
那他的阿水,又吃了几个六年的苦?
床榻边的长剑微微泛起了光亮,兀自浮起悬在空中,随即不知死活地要往两人中间钻。
谢止醉太阳穴突突地跳,指尖轻抬,那柄剑便落在了宁恨水的另一侧。
紧接着,有一颗光点脱离了长剑,落在了宁恨水的脸上,亲昵地蹭了蹭。
直到殿门被叩响。
议事殿中坐了好些人。
谢止醉不紧不慢往主位上走,他脸上泛着森然冷意,除了柳梦息还在骂人,其他人皆是屏着气不敢出声。
柳梦息道:“你们仙盟的人怎么做事的!这样也能叫容燕给跑了!”
他骂着又转头看向叶齐光,顿时大步逼近这人:“你那时正要出城,是不是你!叶齐光,我真是小看了你啊!”
叶齐光梗着脖子就要骂回去,只是下一息便听谢止醉开口:
“叶齐光,押入牢中。”
不等这人辩驳,霎时便有两位仙盟修士从门外走入,捂着叶齐光的嘴就将人拖了出去。
谢止醉向来杀伐果决,把人直接押牢里也正常。
叶我来叹了口气,“当时容燕确实已被捆仙索束缚,只是不知怎的,捆仙索陡然破开,人便紧跟着不见了。”
青天白日下,居然能明目张胆地在仙盟眼皮子底下消失。
殿内静默半晌。
“夺舍。”谢止醉忽地道。
幻境里的老鼠逃窜到了容燕身上。
柳梦息似有所觉地望向了窗外的天,“宁恨水现下如何了?”
片刻后,谢止醉才道:“云兮城布下的阵法,容燕势必无法逃脱,人定然还在城中,逐寸逐寸排查。”
叶我来颔首接令,便退出了议事殿。
殿中只余下谢止醉和柳梦息二人。
短暂对视一眼后。
柳梦息低声问:“祂下的毒,其定然有所解法。只是谢止醉,你当真确定能将天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