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可还满意?
医仙谷。
柳梦息还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踱得叶齐光有些烦了:“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你在这里走来走去,宁恨水就会立刻弹起来说他没事吗?”
柳梦息闻言回头冷冷扫去一眼,叶齐光顿时干咳了一声后将头扭开。
“你真没见过容燕?”柳梦息问,“我可是听人说你和容燕关系不简单。”
叶齐光:“你可别造谣啊。”
柳梦息冷笑一声:“你最好是,若是让我发现你知情不报,老子把你头都拧下来。”
叶齐光呵呵一声,他就是见过了,也不知容燕究竟又跑哪去了。
柳梦息越看叶齐光越觉得不顺眼,正要开骂,通讯玉牌便震了震,拿起来一看:
【人追踪到了。】
......
“嗒”的一声。
木碗被搁置在桌上。
宁恨水拖着伤腿要站起来,下一瞬却猛然跌倒在地蜷成一团,剧烈疼痛叫他的脸不由得狠狠抽搐着。
药草配错了,他想。
药室的门被推开。
宁恨水紧紧咬着牙关,冷汗浸湿衣领,像有无数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
他无力去看,只知道有人走了进来。
模糊的视线,只看到眼前那双靴子。
于是他艰难地抬眼看去,那人手中握了一鎏金漆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地笑了。
来人是殿主。
连日来的折磨让宁恨水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他在害怕,他真的很害怕。
谢止醉难以抑制地心痛,他跪在地上,隔着虚空,将宁恨水圈进自己怀中,可这于事无补。
“很痛么?”殿主的声音带着愉悦的兴味,如同戏弄掌中垂死的病猫。
他缓缓蹲下,阴影完全笼罩住宁恨水。
宁恨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说不出话。
“痛就对了。”殿主冰冷的手指捏住宁恨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一点头来,“不如我来教你一首诗吧。”
“……诗?”宁恨水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殿主轻笑一声,缓声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啊。”
祂道:“宁恨水,你便是那承前启后的因果,故而我为这毒取名为芳菲。如何?你可还满意?”
芳菲......芳菲......因果……?
宁恨水昏沉的脑中犹如巨物碾压地疼痛着,耳边的呼唤声愈发焦急。
隐隐约约的,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
可是他听不清,只能感知到又开始有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究竟是哪个爱哭鬼这样纠缠于他?
鎏金漆盒被掀开,里头有一团黑雾包裹着的九足毒虫扭动着爬出。
离皮肉只剩毫厘。
宁恨水瞳孔一缩,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喃喃着道:“谁能救救我?”
谁能来救救他,不论是谁都好。
能不能救救他?
“砰——!!”
药室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凌厉的剑气裹挟着劲风直刺殿主后心!
殿主反应极快,捏着银针的手腕猛地一翻,身体滑开数尺,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他抬头,看向那道骤然间由黑雾凝成的身影。
那人如杀神般立着,手中铁剑嗡鸣,杀气森然,唯有面容无法看清。
正是谢止醉。
他阴沉着脸,剑锋一转,毫不犹豫地再次攻上。
殿主脸色变了变,此人竟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药室中!
而宁恨水已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用唯一能动的左臂和腰腹力量,拼命向门口的方向翻滚。
“找死!”
殿主余光瞥见宁恨水的动作,他硬扛了来人一剑,肩头血光乍现,却借势猛地摆脱纠缠。
“咔哒”一声。
宁恨水的脖颈被死死掐住,他呼吸艰难,用力去抠掐住自己的手。
殿主五指收紧,望向了谢止醉,蹙眉问道:“外来者?你究竟是何人,缘何出现于此?”
谢止醉目眦欲裂,哑声道:“放开他。”
回应其的只有宁恨水愈发微弱的呼吸声。
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或许是的,宁恨水想。
外界发生的一切如隔了层厚厚的屏障,叫他双耳嗡鸣,意识渐渐消失殆尽。
直到陡然间响起——
“噗呲!”
一道更快更狠的剑罡猛然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长剑雪亮嗡鸣,洞穿了殿主的心脏。
殿主不可置信地低眉看去。
那是一柄名为檀生的长剑。
许是终于攒够能量,这柄剑在千秋殿中赫然破开剑匣,霎时撕裂空间,来到了宁恨水的身边。
苏檀生,来到了宁恨水的身边。
下一瞬,幻境陡然崩塌!
碎片中,有缕白雾如鼠影狼狈逃窜于天地之间。
......
灯火通明的医殿内,气氛压抑。
宁恨水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
两位医仙谷长老正全力施救,灵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压制毒素,稳住心脉。
谢止醉像一尊煞神般立在门口,他双唇抿得泛白。
叶齐光站在角落,坐立不安。
唯有柳梦息在殿外施了屏蔽法阵,轰倒了一棵又一棵树。
“暂时吊住命了,”一位长老收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凝重,“麻烦的是那名为芳菲的巨毒,盘踞在体内深处……”
话音未落,谢止醉已是出现在床榻边,紧紧攥住宁恨水的手。
柳梦息同样出现在殿中,一字一顿,向叶齐光逼近,“现在,该你了,叶、齐、光。”
他问:“容燕和你,什么关系?给老子一字一句,说清楚!再敢放一个屁的谎,我保证你三息之内人头落地!”
叶齐光看看柳梦息,又看看谢止醉,再看了看榻上生死不明的宁恨水……
他脸色灰败,声音干涩沙哑:
“……我说。”
柳梦息吼道:“说啊!”
叶齐光接着道:“就是真没什么关系啊!我都说了,他有自己的主意,就算我和他相处近百年,也不能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
“你!”柳梦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拧断叶齐光的脖子。
“我能怎么办?”叶齐光也豁出去了,吼道,“更何况我被那修士吊起来打,分明就是你们动的手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