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真的要上去吗?
终于,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裴叙白停下了脚步。
楼下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只有远处路灯散下的残光勉强照到门口,映出里面水泥楼梯的轮廓……
裴叙白转过身,面对着温知夏。
光线太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比平时更低沉一些的声音:“你……真的要上去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紧绷。
温知夏抬头,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楼道口,又看了看面前少年模糊的轮廓。
“确定。”
少女的声音依旧骄矜高傲,即便看不清脸,他脑海里也能浮现出她那宛如小孔雀的傲娇模样。
裴叙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像是认命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很自然地牵住了温知夏的手,朝着那黑洞洞的楼道口走去。
“楼道里很黑,小心摔着了。”
温知夏:“……”
黑暗中,她清晰感觉到自己耳根渐渐变得滚烫,连带着,被裴叙白握住的那只手,掌心也变得潮湿。
看着面前少年挺拔的背影,温知夏心想,她果然是个坏东西。
明知道裴叙白讨厌她,还要大晚上的来找他,害他被迫加班……
ε=(´ο`*)))唉。
可是只有在裴叙白这里,她才会感觉到轻松。
为了她自己,只能委屈下裴叙白了。
也是怪他运气不好。
她都打算放过他了,结果他偏偏撞到枪口上来。
不过她也不白让他加班。
回头就给他补加班费!
裴叙白的出租屋在五楼,温知夏又穿着高跟鞋,上到三楼,她就有点不太行了。
裴叙白看不清温知夏的模样,只感觉被他握住的那只小手都在颤。
他忽地在温知夏面前蹲下,淡淡道:“上来吧,我背你。”
温知夏:“……”
她用膝盖顶了下他的背,哼道:“谁要你背啊,万一给我摔了……”
裴叙白:“……不会摔。”
温知夏坚持拒绝,裴叙白也没勉强,歇了一会儿,两人继续上楼梯。
已经晚上九点半了,楼里租住的用户们挺多,这个点儿正是鸡飞狗跳的时候。
可温知夏听着这些吵闹声,莫名觉得温馨。
终于爬到了五楼。
楼道里昏黄的灯光落在墙壁上,可以清晰看到剥落的墙皮。
两人颜值很高,再加上温知夏打扮贵气精致,来往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身上。
裴叙白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将温知夏牢牢挡在身后,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温知夏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没有人以这种保护的姿态,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楼道尽头最后一间屋子是裴叙白的。
快到门口的时候,隔壁住的年轻男人出来扔垃圾,看到了裴叙白身后的温知夏,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
“哟,小裴可以啊!平日瞧着不声不响的,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来过夜啊,有出息!”
他的嗓门不小,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叙白:“……”
他握着钥匙的手指微顿了下,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将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他先进屋,开了灯。
温知夏脸上有点热,低头跟在裴叙白身后进屋。
正如裴叙白所说,很破,很旧,也很小……
一张单人木板床,一个漆面斑驳的旧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上面堆着几本书和笔记本,墙角放着两个不大的行李箱……
房间打理的很干净整洁。
空气里是淡淡的与少年身上相似的皂角气息。
温知夏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说话。
裴叙白也没说话。
他拿过一双拖鞋,蹲下身,轻轻放在温知夏脚边,“先换了鞋吧,歇歇脚。”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知夏收回打量的视线,低眸,只看到少年黑乎乎的发顶。
她下意识弯腰,准备自己换鞋,动作到一半,想起人设,停住了。
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少年,温知夏抿了抿唇,将脚往前伸了伸,语气带着惯有的骄纵命令:“你给我脱。”
裴叙白没说话,沉默地伸出手,指尖落在她高跟鞋精致的搭扣上,轻轻解开。
脱下高跟鞋,他将拖鞋放在她脚下。
温知夏脚落下去,踩进那双对她来说明显大了不少的拖鞋里。
裴叙白又脱她另一只鞋。
温知夏看着他,心口闷闷的。
这样好一个少年,她真的要亲手将他毁掉吗?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冰冷冷毫无感情:【不是你还会有别人,剧情必须走完,反派必须黑化。】
温知夏:“……”
她压下心底那点涩意,在裴叙白抬头看她的时候,故意冷哼了一声。
“我饿了,快去给我泡泡面。”
“好。”
裴叙白低低应了一声,起身,拿着塑料盆出去,接了水进来,请温知夏洗手。
盆放在凳子上。
温知夏弯腰用香皂洗了手。
裴叙白站在旁边,清俊的脸上闪过窘迫之色。
在温知夏洗完手看过来的时候,他低眸,将一包可湿纸巾递到温知夏面前。
长睫遮掩住了眼底的窘迫和难堪,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擦擦。”
温知夏哼了声,扬起下巴,继续稳操恶女人设:“说主人请擦手。”
裴叙白抬眸,盯着她的眼睛,低低开口:“主人,请擦手。”
温知夏被盯得脸热,一把夺过纸巾转身,“……你这是什么眼神!”
裴叙白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底掠过淡淡笑意。
他弯腰,在温知夏洗过手的水里,洗了下手。
然后拎着塑料袋,走到那个兼作料理台的小桌板前,将饮用水注入烧水壶,插上电。
等待水开的间隙,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桶泡面,拆开包装,将调料包一一放进面桶里。
又拆了个香肠和卤蛋,一起放入面桶中。
温知夏则坐在床边,看他忙碌。
她上辈子便是孤身一人。
这辈子,原主的家人……简直比仇人还不如,不提也罢。
也只有在裴叙白这里,她才能得到一点特殊优待。
尽管温知夏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是她用钱砸断了少年的傲骨,让他匍匐在她脚边,将那些带着羞辱意味的命令奉为圭臬。
面前的少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必是恨极了她的。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