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到家了吗
烧水壶发出“呜呜”的声响，水蒸气袅袅升起。
少年回头，于氤氲雾气中，看向坐在他床边的少女。
她晃着那两条又细又白的长腿，眼底荡着浅浅笑意……
裴叙白心跳漏了一拍。
对视的瞬间，温知夏眼底的柔色快速消散，脸上又挂上了他所熟悉的恶劣笑容。
“看什么？面泡好了吗！”
裴叙白：“……”
你好看。
他在心底默默回答。
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沉默地转过了身，看着呜呜响的烧水壶。
心跳依旧失序，想着刚刚少女脸上那个浅淡又温和的微笑。
温知夏，你到底……
“咕嘟嘟……”
水开了，烧水壶跳闸。
裴叙白收敛思绪，执起水壶，将滚烫的开水注入面桶中。
很快一股泡面的香味在房间里散开。
裴叙白轻轻皱了下眉。
他其实很不喜欢房间里有奇怪的味道。
但是温知夏想在这里吃。
这是他的荣幸。
裴叙白只盼着这味道能早点散干净……
五分钟后，他端着面桶走到温知夏面前。
“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
温知夏扬起下巴：“当然要喂我了，你这儿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难道想让我蹲在地上吃？”
裴叙白：“……”
他沉默着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捏着一次性叉子，挑起泡面，轻吹了吹，送到温知夏嘴边。
温知夏张口，将泡面吸进口中。
就这样，一个人喂，一个人吃，很快一桶泡面见底。
温知夏不想喝汤，裴叙白便拿去面桶去公共卫生间，将垃圾处理了。
再回来，温知夏已经换好了她的高跟鞋，拎着自己的包。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裴叙白闻言微愣，下意识说了句：“啤酒还没喝……”
温知夏笑起来，语气依旧骄矜蛮横：“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你不知道吗？蠢狗！”
裴叙白垂眸，“我送你下去。”
温知夏冷哼了声：“你当然要送我了，不然让我自己下去吗？你这破地方黑咕隆咚的，万一摔了我……”
裴叙白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锁上门，再次去牵温知夏的手，她却避开了，伸手牵住了他衣角。
裴叙白神色一顿，自若地收回手。
楼道里很暗，他用手机打了光，带着温知夏下楼。
温知夏问：“上来的时候怎么不打光？”
害她走的磕磕绊绊。
裴叙白淡淡道：“忘了。”
温知夏撇嘴：“这也能忘？”
裴叙白：“你也有手机的。”
言外之意是为什么她自己不打？
温知夏能说是因为他牵着她，她太紧张太害羞了，压根没想到这茬？
明显不能啊。
于是她冷哧哧地哼了一声，“怎么，你现在还教我做起事来了？”
“不敢。”
说着不敢，黑暗里，他嘴角却轻轻上扬，勾起一个细微弧度。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温知夏一边走，一边借着微弱光线左顾右盼。
很快出了这个黑洞洞的筒子楼。
裴叙白一路将温知夏送到那辆与此地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边，才停下脚步。
温知夏拉开车门上去。
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有一道声音追了进来：“路上小心。”
她抬眸，透过车窗玻璃，看了眼面容隐在黑暗里的沉默少年，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片坑洼的路面。
温知夏打着方向盘，缓缓驶离。
裴叙白静静驻足原地，看着跑车驶离的方向。
昨天她那个妹妹说让她今天回家吃饭，结果她晚上饭也没吃，开车来到了这里……
所以，她是在家里受气了……
裴叙白闭了闭眼，将心中翻涌的多余情愫压下去。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裴大少爷了。
不过一个朝不保夕吃她软饭的废物而已，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转身，回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泡面味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他鼻尖。
裴叙白喉结轻轻滑动了几下。
从桌角塑料袋里拿出温知夏拾的冰啤酒，拉开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才将心中的燥意驱散。
床边温知夏刚刚坐过的地方，有微微下陷的褶皱。
裴叙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手指落在那个褶皱上，轻轻抚摸。
脑子里全是他回头时，她坐在这里眉眼含笑的样子。
很美……
也很乖……
让他忍不住想将她圈进怀里，做曾在梦里对她做过的事情。
裴叙白手指不自觉抓紧了床单，随即像是被烫到，猛地抽回手。
他低头，看着不堪的自己。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为什么他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明明曾经她讨好他，追求他，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厌烦。
现在光是想着她，就忍不住……
裴叙白闭着眼，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裴叙白，你真不要脸……”
像只卑劣的淫虫一样，用思想亵渎她……
他用力将那个褶皱捋平，就好像要将自己那份阴暗不堪的心思也用力捋平。
随即站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他将房间认认真真打扫一遍之后，身体也平复的差不多了。
夜色如墨，不远处独属于城市的霓虹灯光透窗而入，光影落在地上。
裴叙白估摸着温知夏差不多到家了。
拿出手机，解锁。
打开某个众所周知的聊天软件。
最上方置顶，是那个极具羞辱意味的备注：主人。
裴叙白抿着唇，手指落在那个称呼上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点开了聊天框。
身为一只合格的“狗”，关心主人是应该的，这样她才会赏他更多的钱。
才不是担心她安危。
裴叙白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终于，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几下，发出去一句很简单的话：【到家了吗？】
发完消息，他就一直盯着那个消息框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
直到十分钟后，才有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主人：到了。】
裴叙白看着这两个字，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又打字：【那就好。】
那边没再回复。
他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忍不住又打了一行字，【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这次秒回。
【主人：不用，王姨明天就回来了。】
看着这条消息，裴叙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需要他了。
屏幕上冷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手指动了动，在聊天框敲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