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宿主,你喜欢上反派了
温知夏醒来的时候,先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睫毛轻颤了下,睁开眼睛。
视线聚焦,她看到坐在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裴叙白。
他很憔悴,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脸色也苍白的不正常。
看到她睁眼,他眼睛里迸发出亮光,又迅速湮灭,眼神变得冷冰冰。
温知夏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动了动胳膊,身体已经没有什么不适了,只是有点酸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裴叙白开口,语气平静又疏冷。
温知夏撑着身子坐起来。
“还好,你……怎么把我送医院来了?”
“我喊不醒你。”
说到这里,裴叙白眼眶又忍不住发酸。
他别过脸去,攥紧了病床上的被子,努力保持平静。
“医生……怎么说的?”
温知夏看着他,心中忐忑,语气也有些飘忽。
裴叙白看的出她的紧张,语气平平:“医生说,你身体没有大碍,不明原因造成的晕厥,病因待进一步检查。”
温知夏松了口气。
只当真像裴叙白说的,系统电击导致的晕厥,医院根本查不出来。
她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声音娇横:“就说嘛,我哪有什么病,可能就是太累了,睡得太熟……”
又问裴叙白:“你烧退了没?”
说着,她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
裴叙白却往后避了一下。
温知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慢慢收了回来。
她抿唇,脸上的笑意褪去了,做出一副跋扈姿态。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裴叙白垂下眼,神色很淡,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主人,我已经退烧了。”
其实并没有,脑袋依旧昏昏胀胀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可他不敢再让她关心他。
昨晚的关心,换来系统的电罚。
他怕了。
他不想她再受这种痛苦。
温知夏盯着他看了很久,侧过身又躺回了病床上,将被子拉到肩膀,背对着他。
“我要睡觉了,你滚出去!”
裴叙白盯着她的后脑勺,喉结艰涩地滚动了几下,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
“你一天没吃饭了,要吃点什么吗?我去买……”
“不用你管,出去!”
裴叙白沉默了几秒,慢慢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脚步声远去,门被打开又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病房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温知夏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想到之前系统说的,高烧会留下耳鸣的后遗症,让他对她愈加仇恨。
他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是因为留下后遗症了吗……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一直羞辱她,让她当众下跪、学狗叫,甚至害她落下耳鸣的后遗症,她估计也恨不得把那人扒皮抽骨,扔进海里喂鱼。
可是……
可是,她的心脏又酸又涩,好难受啊。
温知夏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濡湿枕巾。
他委屈自己,来迎合她,而她竟然对这段病态的关系上瘾了……
系统说得没错,随着任务的不断深入,他只会越来越恨她的。
每一次羞辱,都会在他心里刻下一道痕迹。这些痕迹不会消失,只会累积,等到某一天,累积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就会爆发。
不过没关系。
反正很快就完成任务了。
就剩下一个月了。
她很擅长的……就是忘记伤痛。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会是这样,等任务结束,她飞到国外,开始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自然就会忘记裴叙白。
总会有新人取代旧人。
人生就是这样的。
他不过是她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
温知夏坐起来,擦了擦眼泪,又拍拍自己的脸。
“温知夏,不许难过!”
系统的声音忽然蹦出来:【宿主,别告诉我,你喜欢上反派了。】
温知夏被吓了一跳,张口就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声音又急又冲,莫名有种被戳穿心事的心虚和恼羞成怒。
“谁喜欢他了!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心率加快,皮温升高,瞳孔轻微放大。典型的应激反应,说明你被我说中了。】
“我没有!”
温知夏的声音更大了。
“我、我只是觉得他可怜!养条狗养久了还有感情呢,何况是人!”
【哦。】系统只回了一个字。
这个“哦”让温知夏更加恼火。
她瞪着空气,好像系统就站在她面前一样。
“你哦什么哦?”
温知夏抓起枕头砸向空气,“都说了我没有,你瞎猜什么东西!”
枕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推开。
裴叙白拎着保温袋进来。
他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枕头,又抬头,看向温知夏。
温知夏正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眼神很凶。
两个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的诡异。
温知夏先开了口,语气不耐:“你来干什么?”
“买了点粥,主人,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吃点吧。”
裴叙白语气淡淡。
他随手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放回床上。
裴叙白知道温知夏娇气,专门要的独立病房。
他将餐桌打开,放到温知夏面前。
拉开保温袋拉链,将粥和小菜一样一样摆好,又把勺子的塑料包装袋撕开,放到了碗沿上。
温知夏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粥,又看看裴叙白,低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皮蛋瘦肉粥,煮得很烂,入口即化。
她确实是饿了,一天没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
在她喝粥时,裴叙白才敢抬起眼,安静地注视着她。
温知夏胃口不大,喝了大半碗,就差不多饱了。
在她抬头时,裴叙白便已垂下目光。
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温知夏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来由觉得生气,她抿了抿唇,捏住勺子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滚一边吃去,看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