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退出宗门青云殿内。
洛辞月跟在祁寒珩身后踏进殿门，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大殿极为宽敞，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青玉，两侧矗立着十二根雕龙玉柱，每根柱子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殿顶高悬，绘有日月星辰图案，点点星光在灵力加持下明灭闪烁，恍如真实夜空。
正前方，九级玉阶之上，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大椅。
椅上端坐着一位紫袍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潭。
他只是坐在那里，周身就隐隐有灵光流转，那是金丹巅峰修士才有的气息，距离元婴，只差一步之遥。
此人正是青云宗宗主，明霄真人，祁寒珩的师尊。
而在大殿两侧，还坐着七八位老者或中年修士。
这些人或穿道袍，或着劲装，气息或凌厉或浑厚，无一例外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洛辞月只是偷偷扫了一眼，就感觉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就是内门长老的威压？
在地球上看小说时，总觉得金丹期也就那么回事，什么元婴化神才叫厉害。
可真正站在这些金丹修士面前，洛辞月才明白什么叫“高阶修士”。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
就像蚂蚁站在大象面前，不用踩，光是那股气息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更何况，他只是个炼气二层的小虾米。
洛辞月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魂力从他身上扫过，虽然只是一触即收，但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
“弟子祁寒珩，拜见师尊，各位长老。”
祁寒珩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卑不亢。
他躬身行礼，姿态端正。
洛辞月也跟着行礼。
明霄真人看着自己这位曾经最得意的弟子，眼神复杂。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寒珩，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祁寒珩直起身，抬眼看向明霄真人。
“弟子今日来，是有一事禀告。”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弟子祁寒珩，自愿退出青云宗。”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寂静。
洛辞月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
虽然可能猜道祁寒珩要做什么，但亲耳听到他说出“退出宗门”这四个字，还是让洛辞月心里一紧。
那可是青云宗啊！
东域七大仙门之一，无数修士挤破头都想进的修炼圣地！
就算祁寒珩现在废了，留在宗门里，至少能保他百年安稳。
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虽然可能会受些闲气，但总比在外面朝不保夕强。
更何况……
洛辞月偷偷扫了一眼两侧的长老。
那些人的表情很精彩。
有惊讶，有不解，有惋惜，还有贪婪？
洛辞月瞬间明白了。
祁寒珩身上有资源。
一个曾经的内门天骄，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修炼资源绝对不少。
丹药、灵石、法器、功法秘籍……这些东西，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就是香饽饽，是资本。
但是对于一个废人来说这些就是催命符。
如果祁寒珩留在宗门，碍于宗门规矩，没人敢明抢。
可如果他退出宗门，成了一个散修……
那这些资源，就成了人人可争的肥肉！
而且祁寒珩现在没有自保能力，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轻松拿捏他。
这不就是活靶子吗？
“寒珩，你想清楚了？”明霄真人皱眉道。
“你如今情况特殊，留在宗门，至少能保你平安。”
“是啊，寒珩师侄。”一位白须长老也开口道，“退出宗门不是小事。按规矩，所有弟子退出宗门，都需要经过九重杀阵考验。那杀阵凶险万分，就算是筑基修士闯阵，都有性命之忧。你现在这样子……”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废人，怎么可能闯过九重杀阵？
那不是找死吗？
难道……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闪过疑惑。
难道祁寒珩恢复了？
一道道魂力再次扫向祁寒珩，这次更加仔细，几乎将他从头到脚探查了一遍。
洛辞月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那些魂力的强度。
片刻后，几位长老脸上都露出了然之色，甚至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祁寒珩的丹田依旧是破碎状态，经脉也断了大半，灵气溃散，确实是个废人。
“弟子已经想清楚了。”祁寒珩的声音再次响起，“至于九重杀阵，弟子既然敢提，自然有把握。”
有把握？
一个废人，闯九重杀阵还有把握？
众人都觉得祁寒珩是不是疯了。
就在这时，祁寒珩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弟子知道，按宗门规矩，弟子退出后，需将这些年所得资源尽数上交。”他缓缓道，“这是弟子整理出的物品清单，请师尊过目。”
明霄真人抬手，玉简凌空飞入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玉简，片刻后，脸色微微一变。
不仅是他，旁边几位靠得近的长老也纷纷探出神识。
当看清玉简中的内容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
一位红脸长老忍不住站了起来。
祁寒珩平静道：“清单最后一项，是弟子在上一处秘境中所得的凝气花。”
凝气花！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彻底变了。
凝气花，那可是能让金丹巅峰修士稳固境界、冲击元婴的辅助灵药！
虽然不能直接助人突破，但却能大大提升突破的成功率，减少心魔干扰。
整个青云宗，目前只有后山那位受伤的元婴老祖坐镇。
可老祖几百年前就重伤未愈，一直在闭关疗伤，根本不管宗门事务。
宗门急需培养出新的元婴修士，否则在东域七大仙门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可元婴岂是那么好突破的？
整个青云宗，金丹巅峰修士有三位，可这么多年来，无一人成功突破。
缺的就是机缘！
而现在，机缘就在眼前。
凝气花虽然珍贵，但并非绝无仅有。
可问题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就算有灵石，也不一定能买到。
更何况祁寒珩这株凝气花，年份至少在千年以上，药效极佳。
“寒珩，你……”明霄真人看着祁寒珩，眼神复杂。
他当然想要这株凝气花。
不止他想要，在座的所有长老都想要。
可问题是，祁寒珩是他的弟子，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天才。
现在弟子落难，他这个做师尊的，不但帮不了忙，还要拿弟子的东西……
传出去，他明霄真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师尊不必介怀。”祁寒珩仿佛看穿了明霄真人的心思，“弟子如今已是废人，这些东西留在手中也无用。不如交给宗门，也算是弟子为宗门尽的最后一份力。”
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明霄真人台阶下，也堵住了其他人的嘴。
一时间，大殿里气氛微妙。
几位长老互相交换眼色，都在盘算着如何分这杯羹。
就在此时。
“砰！”
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冲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祁哥哥！你不要退出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