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来祁师兄好这一口祁寒珩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见守门弟子还站在原地，皱眉道：“有问题？”
“没有没有！”年长弟子连忙摆手，嘴角抽搐了一下，“祁师兄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道路，眼神却忍不住在洛辞月和祁寒珩之间来回扫视。
那眼神里的意思，洛辞月看懂了。
原来祁师兄好这口啊。
洛辞月真想仰天长啸：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可他不敢。
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跟在祁寒珩身后，快步走进了内门区域。
两人刚踏上通往主峰的青石台阶，身后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的天，祁师兄居然好男色……”
“怪不得以前那么多女修对他示好，他都无动于衷。”
“那位师弟看着面生，是外门的？还是杂役？”
“杂役吧，你看他那身衣服，破破烂烂的。”
“祁师兄这品味……挺独特啊。”
洛辞月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但很快，议论的重点就转移了。
“话说回来，祁师兄今天怎么突然出来了？还带着个人？”
“不会是来找明霄真人的吧？”
“有可能。不过他现在这情况……明霄真人还会见他吗？”
“难说。毕竟师徒一场，应该不会太绝情吧。”
“我觉得难。修仙界最现实了，没了价值，谁还管你以前多风光？”
“也是。祁师兄现在这样，在宗门好吃好喝供着，已经算是念旧情了。”
“我听说他寿元只剩不到百年了。凡人的寿命，在修仙界就是弹指一挥间。”
“说不定今天来，就是打算退出宗门的。找个凡俗界的地方，安度晚年也好。”
“可惜了，那么好的天赋……”
洛辞月一边听，一边偷偷看祁寒珩的反应。
那人依旧走得稳，背影挺拔，仿佛身后那些议论都与他无关。
可洛辞月知道不是。
他能感觉到，祁寒珩周身的气息，比刚才更冷了。
就像寒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冷得刺骨。
洛辞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怒火。
这些人，一个个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祁寒珩的遭遇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忘了，是谁在秘境里救过他们的同门？
是谁斩杀妖兽，为宗门争夺资源？
是谁一次次完成危险任务，提升宗门声望？
现在人家落了难，他们不说帮忙，不说想办法，反而在这里评头论足，说什么“安度晚年也好”。
好个屁！
洛辞月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回头，想冲着那些人吼：你们懂什么？祁师兄会恢复的！他会重新站起来，重新拿起剑，重新成为那个让整个修仙界仰望的天才！
到时候，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可他不能。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炼气二层的杂役。
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去为祁寒珩出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紧前面这个人，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努力变强。
等有一天，他有了实力，有了话语权……
洛辞月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青石台阶蜿蜒向上，两侧是郁郁葱葱的灵植。
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流转。
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殿前有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青铜鼎，鼎中香烟袅袅，散发着宁心静气的香气。
这里就是青云宗内门主殿——青云殿。
也是宗主和各位长老议事、接见弟子的地方。
此刻殿前广场上站着几个人，似乎正在交谈。
见到祁寒珩和洛辞月走来，那几人同时停下话头，看了过来。
洛辞月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
叶琛。
那位穿书者，青云宗二师兄，也是设计陷害祁寒珩的幕后黑手。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温润。
此刻他正微笑着和身旁一位老者说话，姿态恭敬有礼。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祁寒珩时，那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洛辞月捕捉到了。
那是惊讶，是疑惑，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阴沉。
“祁师兄？”叶琛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他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洛辞月差点都要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了。
祁寒珩停下脚步，看向叶琛。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叶琛心里莫名一紧。
“我来见师尊。”祁寒珩淡淡道。
“见师尊？”叶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师尊正在殿内和几位长老议事，恐怕现在不方便。要不先去我那里坐坐，等师尊忙完了，我再帮你通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师兄弟之间的关怀，又委婉地拦住了祁寒珩。
可祁寒珩根本不接招。
“不必。”他绕过叶琛，径直朝殿门走去。
叶琛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转身，快步跟上：“祁师兄，师尊真的在忙。你这样贸然闯进去，怕是不太合适。”
祁寒珩脚步不停。
叶琛眼神一冷，忽然提高声音：“祁师兄！就算你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也该懂点规矩吧？师尊正在商议宗门要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在交谈的那几位长老也看了过来，眉头微皱。
祁寒珩终于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身，看向叶琛。
那一刻，洛辞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祁寒珩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万年寒冰。
“叶师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我见自己的师尊，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叶琛脸色一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祁寒珩打断他，“你是觉得，我现在废了，就没资格见师尊了？”
“我……”叶琛语塞。
周围的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开口道：
“寒珩，叶琛也是为你好。宗主确实在商议要事，你若有急事，不妨稍等片刻。”
说话的是个灰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洛辞月认得他，是青云宗的传功长老，姓李，据说和明霄真人关系不错。
祁寒珩看向李长老，微微躬身：“李师叔。”
态度恭敬，却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
李长老叹了口气：“寒珩啊，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宗主议事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这样吧，你先去偏殿等候，等宗主忙完了，我亲自去帮你通报，如何？”
这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被赶走了。
可祁寒珩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说，“我就在这里等。”
说完，他竟然真的在殿门前站定，一动不动。
叶琛脸色阴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李长老摇摇头，没再劝。
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祁寒珩笔直地站在殿门前，像一尊雕塑。
叶琛站在不远处，眼神闪烁不定。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洛辞月，则站在祁寒珩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有好奇，有不解，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洛辞月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祁寒珩的侧脸。
那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望着紧闭的殿门。
可洛辞月知道，他此刻心里肯定不平静。
来见自己的师尊，却要像外人一样在门外等候。
这种滋味，恐怕不好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殿内隐约传来谈话声，听不真切。
殿外的广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内门弟子、执事、甚至一些外门长老，都闻讯赶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曾经的天才，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在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后，殿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穿紫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青云宗宗主，明霄真人。
他目光扫过殿前众人，最后落在祁寒珩身上。
“寒珩。”明霄真人开口，声音低沉，“你找我？”
祁寒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祁寒珩，拜见师尊。”
明霄真人点点头：“进来说话。”
说完，他转身回了殿内。
祁寒珩直起身，看了洛辞月一眼。
洛辞月会意，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