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人?洛辞月跟着祁寒珩一路从后山走出,沿途遇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走的是后山通往内门的主路,平日里这条路上除了执事弟子外,人迹罕至。
可今天不知怎的,往来弟子竟比往常多了不少。
当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那些原本匆匆赶路的弟子们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祁寒珩身上。
“那是祁师兄?”
“祁师兄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寒潭静养吗?”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气色也挺好的。”
有人低声议论着,声音虽小,但以修士的耳力,听清并不难。
洛辞月跟在祁寒珩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惋惜,还有幸灾乐祸。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前面那人的背影。
祁寒珩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如松。
黑色的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湿漉漉的长发已经半干,随意散在肩后。
从后面看去,他就像一个寻常的内门精英弟子,正从容不迫地走在宗门大道上。
可洛辞月知道不是。
他离得近,能看到祁寒珩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白,那是用力握紧的表现。
还有那绷紧的下颌线条,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洛辞月就是觉得,他在忍。
“看什么看,祁师兄就算修为受损,也不是你们能议论的。”
一个稍显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
洛辞月循声看去,是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
他正瞪着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脸上带着怒意。
“张师兄,我们就是随口说说……”有人讪讪道。
“随口说说?”被称作张师兄的青年冷哼一声,“祁师兄为宗门立下多少功劳,你们心里没数?现在人家落了难,你们倒在这里嚼舌根,要不要脸?”
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但很快,又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张师兄,我们也没恶意啊,就是觉得可惜。祁师兄那可是万年难遇的天才,怎么就……”
“是啊,听说当时秘境里那头金丹妖兽追着祁师兄不放,会不会是有人……”
“嘘!别乱说!”
“我就是觉得蹊跷嘛……”
洛辞月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穿越前看小说时,总觉得修仙界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都是作者为了推动剧情刻意写的。
可真正身处其中,亲眼看到这一幕,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真实,多扎心。
祁寒珩为宗门付出那么多,可现在呢?
除了这个张师兄,还有几个人真正站出来为他说话?
大部分人都只是看热闹,或者暗自庆幸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洛辞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祁寒珩的背影。
那人依旧走得平稳,仿佛周围的一切议论都与他无关。
可洛辞月知道,他听得到。
修士五感敏锐,这些声音怎么可能听不到?
他只是,不在乎了?
还是早就习惯了?
洛辞月忽然想起那本盗版书里后来的剧情。
祁寒珩被下毒后,痛苦不堪,神智逐渐模糊。
有几次他意识清醒时,曾听到路过寒潭的弟子议论,说他是杀人太多遭了报应。
可那些人不知道,祁寒珩杀的那些人,要么是凶残的魔修,要么是危害四方的妖兽。
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保护同门,为了宗门利益。
后来他堕入魔道,杀的人多了,可那都是后话。
至少在青云宗这些年,他从未滥杀无辜。
“忘恩负义的东西。”洛辞月在心里暗骂。
他忽然有点庆幸,庆幸这些人现在没眼光,不知道祁寒珩的价值。
不然,这么好的大腿,哪里轮得到他这个炼气二层的杂役来抱?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
洛辞月这还是第一次来内门。
之前他身为杂役弟子,活动范围仅限于外门和杂役区。
内门是宗门核心区域,没有许可,杂役连靠近都不行。
此刻站在内门入口处,洛辞月感觉自己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不,比那还夸张。
外门弟子住的是青砖瓦房,几个人一间,虽然简陋,但还算整齐。
杂役弟子就更不用说了,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一群大男人汗臭脚臭混在一起,那味道简直能熏死人。
可内门……
放眼望去,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峰。
每座山峰都笼罩在淡淡的灵气雾霭中,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飞檐斗角。
山峰大小不一,高的直插云霄,矮的也有数百丈。
山间有溪流瀑布,有灵植药园,甚至还能看到几只仙鹤在云雾间盘旋。
“这就是内门……”洛辞月喃喃道。
祁寒珩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内门弟子,每人可择一峰居住。山峰大小、灵气浓度,按天赋和实力分配。”
洛辞月点点头,心里暗暗咋舌。
一人一座山,这待遇,跟外门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目光扫过内门入口处,那里立着一块两人高的青色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名字,从上到下排列,大约有上百个。
“那是挑战榜。”祁寒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每月更新一次。榜上排名靠后的弟子,可向排名靠前的发起挑战。胜者取代其排名,败者下降一位。”
洛辞月好奇地凑过去看。
榜单最上方,赫然刻着三个大字:
第一名:祁寒珩
后面跟着小字标注:冰雷双变异天灵根,筑基中期。
洛辞月愣住了。
祁寒珩的排名,居然还在第一?
他都废了一年了,按理说早就该被人挤下去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祁寒珩平静道:“宗门规矩,除非本人主动申请下降,或者被证实死亡、叛出宗门,否则榜单名次保留一年。”
“那……一年后呢?”洛辞月问。
“一年后,若仍未恢复,名次自动清除。”
祁寒珩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还有三个月。”
洛辞月心里一紧。
三个月后,如果祁寒珩还不能恢复修为,他的名字就会从这张榜单上消失。
从此,青云宗再无祁寒珩这个天才。
只有寒潭里那个等死的废人。
两人正要进入内门区域,守门的两个弟子拦住了他们。
“两位请留步,请出示令牌。”其中一个年轻弟子板着脸说道。
洛辞月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不认识祁寒珩?
祁寒珩虽然在寒潭待了一年,但也不至于连守门弟子都不认识他吧?
正想着,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忽然脸色大变,一把将年轻弟子推开。
“闭嘴!瞎了你的狗眼!”他压低声音呵斥,随即连忙躬身行礼,“祁师兄,对不住对不住,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年轻弟子被推得一个踉跄,这才看清祁寒珩的脸。
他显然听说过祁寒珩的名号,此刻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祁、祁师兄恕罪!弟子眼拙,没认出您来……”
祁寒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腰间取出一块银色令牌。
令牌呈菱形,正面刻着“青云”二字,背面则是一柄剑的图案。
年长弟子双手接过令牌,仔细检查后,恭敬地递还:“祁师兄,请。”
祁寒珩收回令牌,正要往里走,那年长弟子忽然看向洛辞月。
“这位是……”
祁寒珩脚步不停,淡淡道:“我的人。”
三个字,简洁明了。
洛辞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人?
大佬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暧昧!
虽然他知道祁寒珩的意思应该是“我带来的人”或者“我手下的人”。
可这话听起来……
洛辞月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探究,还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有人小声嘀咕。
“怪不得祁师兄一直不近女色……”
“这位师弟看着倒是清秀……”
洛辞月脸都绿了。
他今年才十八岁,在地球上还是个黄花大……
不对,是黄花大男孩!
清清白白的!
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