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怒怼叶琛苏婉儿洛辞月听到那两道熟悉声音,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然,机缘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动作瞬间加快,几乎是抢一般将装着四万两千灵石的储物袋塞进还有些发愣的掌柜手里,语速极快:“掌柜的,钱货两讫!”
与此同时,祁寒珩的脸色也微微一沉,但他反应更快。
几乎在洛辞月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经稳稳托住那尊破损的古炉,手腕一翻,丹炉便被他迅速收入了储物袋中。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然而,楼梯口的脚步声已近。
叶琛和苏婉儿的身影刚踏上二楼,视线便扫了过来,正好捕捉到祁寒珩将某样东西收起的最后一瞬,以及洛辞月急切付钱的动作。
叶琛目光一闪,脸上瞬间挂起那副温润笑容。
他缓步上前,语气惊讶:“祁道友?真巧,你也在此。”
这一声祁道友,清晰地回荡在二楼略显安静的陈列区。
周围几个原本在挑选物品的修士,包括百宝阁的伙计,闻言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偷偷看了过来。
有人交换着眼色,低声议论:“听到了吗?叫祁道友,真不叫师兄了。”
“废话,都退出宗门了,还能叫什么?”
“啧啧,世态炎凉啊,当初祁师兄风华正茂时,叶琛可不是这态度……”
苏婉儿紧随叶琛身后,一眼看到祁寒珩,眼睛顿时亮了亮,无视了旁边的洛辞月,声音娇柔甜腻地唤道:“祁哥哥!好巧呀,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她目光在祁寒珩身上流连。
洛辞月心里撇撇嘴:得,又自动忽略我。
不过也好,没人注意,省得麻烦。
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祁寒珩神色冷淡,对叶琛的称呼不置可否,只淡淡应了苏婉儿半句:“买东西。”
言简意赅,说完便拉起洛辞月的手腕,转身欲走,多一刻都不想与这两人纠缠。
“祁道友且慢。”
叶琛身影微动,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脸上笑容不变,居高临下道:“祁道友何必急着走?说起来,真是令人惊讶。我听闻祁道友为退出宗门,已然上交全部身家,如今竟还有余力光顾百宝阁?此地所售之物,皆为修士修炼增益所需,祁道友如今情况特殊,莫非是这位洛小友需要?”
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洛辞月。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诛心,暗指祁寒珩身无长物却来此消费,要么是打肿脸充胖子,要么就是还藏着什么,同时不忘贬低一下洛辞月。
苏婉儿立刻配合地扮演起善解人意的角色,轻轻拉了拉叶琛的衣袖,娇声道:“琛哥哥,你别这么说嘛,祁哥哥会伤心的。”
她转向祁寒珩,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祁哥哥,琛哥哥他只是关心你,没有恶意的。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洛辞月在一旁听得心里直翻白眼,疯狂吐槽:来了来了!经典红白脸戏码!
叶琛这厮阴阳怪气功力见长啊,苏婉儿这朵白莲花也是演技精湛,眼泪说来就来,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关心?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差不多!
祁寒珩脚步顿住,抬眼直视叶琛:“叶道友,”
“似乎管得太宽了。祁某买什么,与何人同行,皆与二位无关。既已脱离青云宗,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为好。”
苏婉儿见他如此冷淡,还想上前去拉祁寒珩的胳膊,声音带着委屈:“祁哥哥,你别这样……”
这次,没等祁寒珩动作,一旁的洛辞月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小半步,恰好隔在了苏婉儿和祁寒珩之间。
他脸上堆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开口道:“苏师姐,叶师兄,你们这关心真是让人感动啊。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既然是关心,光嘴上说说多没诚意?不如来点实际的?祁师兄现在手头紧,要不两位关心一下,资助点灵石?口头的关心,谁不会说呀?是吧?”
叶琛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神陡然转冷,看向洛辞月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在他眼中,洛辞月始终是那个上不得台面、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杂役,如今竟敢如此插话,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放肆!” 叶琛声音微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此插话?我与祁道友叙旧,何时轮到你一个杂役弟子置喙?”
他根本不屑于直接回答洛辞月的问题。
苏婉儿这次也终于正视了洛辞月,见他居然还敢挡在自己和祁寒珩之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加之对祁寒珩维护洛辞月的嫉妒,让她脱口而出:“祁哥哥!你看看他!一点规矩都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带着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杂役?这种人就该待在底层烂掉!他除了拖累你,还能有什么帮助?根本就是……”
“够了。”
祁寒珩冷冷地打断了苏婉儿越发不堪的话。
他不仅没有松开洛辞月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叶琛和苏婉儿:
“我身边留何人,让何人跟随,是我的事,与二位无关。他是不是废物,有没有用,也轮不到你们来评判。”
“何况,他现在是我的人。我的选择,何时需要向你们交代?”
洛辞月心脏漏跳一拍,让他脸颊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心里涌进一股暖流。
大佬怼人,果然一如既往的给力!
苏婉儿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洛辞月,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的尖利:“祁哥哥!你……你当真要为了这个贱人如此对我?”
祁寒珩眉头蹙起,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不再看苏婉儿,只对着叶琛,语气冰冷:“叶道友,管好你的人。祁某已非青云宗弟子,苏小姐亦是大家闺秀,还请注意言辞,莫要失了身份,平白脏了自家清誉。”
说完,他不再给两人任何开口的机会,拉着洛辞月,绕过脸色铁青的叶琛,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祁寒珩!你站住!”
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他们的背影尖声叫道,想要追上去,却被叶琛一把按住肩膀。
叶琛此刻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殆尽,眼神阴鸷。
他没想到,祁寒珩即便修为尽失,那份孤傲的气势竟丝毫未减,甚至更加无所顾忌。
自己刚才竟然被他几句话压住了气势!
失策了。
叶琛心中涌起强烈的懊悔。
当初在秘境,就应该直接下死手,让他当场陨落!
若不是想看昔日天才跌落泥泞、受尽屈辱的惨状,自己何至于留他性命?
结果却给了他机会,让他借着闯阵,如此体面甚至带着一丝传奇色彩地脱离了宗门掌控!
如今再想动他,明面上反而多了不少顾忌,尤其是那枚护宗令!
旁边的掌柜早已吓得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这两位爷吵起来,他这小店可承受不起任何一方迁怒啊!
见祁寒珩离开,叶琛和苏婉儿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他连忙挤出最恭敬的笑容,上前打圆场:“叶、叶道友,苏道友,二位大驾光临,不知想看些什么?小的这就为二位介绍……”
叶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到底是心思深沉之辈,很快调整了表情,只是眼底的阴冷挥之不去。
他没有理会掌柜的奉承,直接问道:“方才,祁寒珩他们买了何物?”
掌柜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显露,支支吾吾道:“这……这个……客人交易,小店有规矩,不便……”
苏婉儿正一肚子火没处发,闻言立刻柳眉倒竖,斥道:“规矩?你看清楚了!他们现在不过是两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我们可是青云宗的内门真传!我爹是宗主!孰轻孰重,你不会掂量吗?”
掌柜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冷汗流得更凶。
他不过是个筑基初期、靠着百宝阁背景做生意的修士,哪里敢得罪青云宗宗主千金和风头正盛的二弟子?
权衡利弊,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老实交代:“是……是一个丹炉……”
“丹炉?”
苏婉儿声音拔高,满是嫉恨,“祁哥哥居然真的给那个废物买丹炉?他真要培养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想起洛辞月也是火木灵根,心中更是酸涩愤怒交织。
叶琛却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追问道:
“什么样的丹炉?具体说说。”
掌柜擦了把汗,不敢隐瞒:“是……是角落里那尊破损的古炉,从一处上古秘境所得,因为炉身破损严重,无法修补,一直没卖出去……方才,那位洛小友花了四万两千灵石买走了。”
“破损的?无法修补?”
苏婉儿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脸上露出鄙夷,“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个没人要的破烂!祁哥哥真是眼光独特啊!四万多灵石买这么个废物,看来是真的山穷水尽,只能捡垃圾了!活该!”
她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祁寒珩越落魄,她心里那点扭曲的情感似乎就越能得到满足。
然而,叶琛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非但没有苏婉儿那般轻松,眼神反而更加凝重。
破损的?上古秘境?无人能修补?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落在熟知祁寒珩过往机缘逆天事迹的叶琛耳中,非但不能让他放心,反而敲响了警钟。
以祁寒珩的心性和眼力,他会花四万多灵石去买一个无法使用的破烂?
何况祁寒珩如今身上只有十万灵石。
不对!这绝不简单!
叶琛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穿书者的先知先觉让他对机缘二字异常敏感。
祁寒珩作为原世界的气运之子,即便此刻落魄,难道就不能再得机缘?
那丹炉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是不是自己遗漏了原著中关于祁寒珩得到某样特殊丹炉的细节?
还是说,因为自己的干预,剧情产生了未知的变化,让祁寒珩提前获得了别的机缘?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祁寒珩方才那急于离开、甚至不惜撕破脸的态度,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厌恶他们,更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深究那个丹炉!
“婉儿,别急着下定论。” 叶琛沉声道,打断了苏婉儿的嘲讽,“那丹炉未必简单。祁寒珩此人,从不做无谓之事。”
苏婉儿不解:“琛哥哥,一个破炉子而已,那么多炼器师都修补不了……”
“正是因为修补不了,才可能另有玄机。” 叶琛目光闪烁,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苏婉儿,勉强缓和了语气,“好了,不说他们了。你不是要选丹炉吗?看看喜欢哪个,师兄送你。”
苏婉儿这才转怒为喜,娇声道:“谢谢琛哥哥!”
她心思立刻被吸引,兴致勃勃地去挑选丹炉了,最终选了一尊价格高达十八万灵石的黄阶上品流光溢彩炉。
叶琛爽快地付了账,心思却早已不在此处。
离开百宝阁后,他寻了个借口安抚住还想逛街的苏婉儿,将她送回宗门驻地,自己则转身,目光幽深地望向祁寒珩和洛辞月离开的方向。
“去找找他们。” 叶琛对身边一个如同影子般跟随的心腹弟子低声吩咐,“小心些,别被察觉。重点打听他们落脚处,还有尽量弄清楚他们买那个破丹炉,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