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迷幻幽蝶
第三十五章 迷幻幽蝶他看着祁寒珩怔然的神色，语气放缓，带着恳切：“所以，师兄，以后别再说什么不配、离开的话了。你是天之骄子，哪怕所有人都诋毁你，我绝对不会这样做，你配得上你该得的一切，不该泯然众人。是我自己决定要跟着你的，这条路再难，也是我自己选的，我绝不后悔。”
祁寒珩定定地看着他。
少年仰着脸，脖颈上的淤痕尚未消退，眼眶有点发红，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算计、权衡或怜悯，只有一片赤诚。
这种毫无保留的赤子之心，这种明知前路凶险却依然义无反顾的追随，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这世间除了背叛与算计，还有这样一种纯粹的情感。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仿佛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在胸腔深处被那灼热的目光悄然融化。
所有劝离的话语，所有自我放逐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洛辞月几乎以为他还是要拒绝。
终于，祁寒珩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
空气凝滞了片刻。
那个“好”字落下后，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打破了，又仿佛有什么更坚韧的东西被重新连接起来。
祁寒珩的目光再次落回洛辞月颈间那片刺目的青紫上，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终于被心疼取代。
他上前一步，手指微动，似乎想碰触，又在半空停住，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紧绷：“还疼么？”
洛辞月见他不再提让自己走的事，心里一块大石落地，顿时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活泼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却道：“没事没事！小伤！皮糙肉厚，很快就恢复了！我以前在杂役处挨的打可比这重多了！”
他故意说得轻松，不想让祁寒珩再愧疚。
祁寒珩却没理会他的逞强，沉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淡青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草木香气。
他指尖沾了一点，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洛辞月颈间的淤痕上。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驱散了火辣辣的疼痛。
当微凉的指尖带着药膏轻轻划过脖颈敏感的皮肤时，洛辞月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那触感……有点奇怪。
不疼，甚至很舒服，但就是让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感觉脖子那块皮肤像是通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他偷偷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神情专注为他抹药的祁寒珩，对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侧脸线条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分明。
洛辞月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嘀咕：肯定是刚才被掐的，现在神经太敏感了！对，就是这样！
药很快敷好，祁寒珩收回手，将玉盒盖好递给他：“每日涂抹两次，三日可消。”
“谢谢师兄！”洛辞月接过，宝贝似的收好，然后才想起正事，环顾四周枯萎腐败的景象，心有余悸地问，“祁师兄，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连你都……”
祁寒珩也收敛了心神，冷静分析道：“应当是迷幻幽蝶，一种颇为罕见、擅长精神幻术的妖兽。其双翅上覆盖着特殊的鳞粉，能与特定灵植，通常是香气馥郁的花卉共生。当迷幻蝶栖息于花林时，会不自觉地散逸鳞粉，与花香结合，形成天然的、能迷惑修士神魂的幻境领域。其威力随迷幻蝶的修为和所处花林的规模、品质而增强。”
他指了指周围枯萎的花株：“这片花林，原本应是迷幻蝶的巢穴和力量源泉。方才我们踏入时，便已落入其幻境范围。寻常迷幻蝶性情温和，不喜争斗，若非受到威胁或处于特殊时期，如产卵、幼崽蜕壳期，不会主动释放如此强烈的幻术。方才那幻境强度……施术的迷幻蝶，修为恐怕已接近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洛辞月咋舌，怪不得连祁寒珩都中了招，“那它现在……”
“看这花林枯萎之状，迷幻蝶要么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透支了本源力量维持幻术导致共生花林枯萎；要么是本身已受重创，无力维持花林生机。”祁寒珩分析道，目光转向洛辞月，带着一丝探究，“倒是你，如何挣脱的？筑基后期迷幻蝶全力施展的幻境，对炼气期修士而言，几乎是无解之局。你的魂魄虽强，但也不该如此轻易醒来。”
洛辞月挠了挠头，也觉得神奇，他摘下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是这个。刚才幻境最深的时候，它突然发烫，然后有一股很清凉的气息冲进我脑子里，我就清醒了。”
祁寒珩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看起来朴实无华，但以他的眼力和神识，却能感受到玄奥复杂的纹路和一股奇异波动。
他仔细探查了片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此玉……绝不简单。”他将玉佩递还给洛辞月，郑重叮嘱，“其内似乎封存着某种守护或清心宁神的力量，品阶极高，远非寻常护身玉佩可比。你父母留下的这件遗物，恐怕来历非凡。定要收好，莫要轻易示人。回山洞后，我可再帮你仔细探查一番。”
洛辞月连连点头，将玉佩重新戴好，贴身放好。
危机暂时解除，两人并未立刻离开。
祁寒珩看着这片枯萎的花林，沉吟道：“迷幻蝶，此兽在上古时期，其实颇受一些修士青睐。若能成功契约，其幻术在对敌、刺探、乃至辅助修炼静心方面，都有奇效。甚至有专修幻术或御兽的修士，曾尝试组建以迷幻蝶为核心的战阵，威力不俗。”
“那后来怎么没人养了？”洛辞月好奇。
“原因有二。”祁寒珩解释道，“其一，迷幻蝶对栖息环境要求苛刻。它们必须生活在特定种类的、灵气充沛的花林之中，以花蜜和特殊灵气为食。寻常灵宠袋只能容纳灵兽，无法携带活体植物，更别提维持一片花林的生机。携带不便，限制了其应用。”
“其二，”他顿了顿，“人工培育的迷幻蝶，长期脱离自然野性，其幻术威力往往会逐渐衰减，灵性也不如野生个体。久而久之，修士们觉得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便渐渐放弃了专门饲养。反而是在深山老林中自然生长的迷幻蝶，因与花林共生，幻术威力更强，也更难对付。像今天这种能成长到接近筑基后期的野生迷幻蝶，天赋和机缘都属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