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元脉聚灵诀洛辞月双手握住那只手，抬起脸，目光笔直地望进祁寒珩眼底深处，眼神干净虔诚：
“祁师兄，你说你是废人？可是，是谁在青岩城外，眨眼间击杀了筑基期的胡魁和两个炼气后期的劫匪？是谁带着我在这黑风林里，无数次斩杀妖兽，护我周全？是谁能布下连筑基修士都能困杀的阵法？又是谁，在我灵力失控、丹炉将毁时，总能一眼看出关键，将我拉回正轨？”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能御使冰雷，能布阵杀敌，能带着我从无数眼线下安然脱身，甚至……你能教我这个炼丹的门外汉，在短短数月内炼制出极品丹药！这样的你，怎么能说是废人？”
祁寒珩的手在他掌心猛地一颤。
洛辞月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把炽热的钥匙，试图撬开他冰封心防的一角。
他嘴唇动了动，眼底挣扎更甚。
洛辞月说的这些是事实，却也是最残酷的提醒。
“那不是恢复。”祁寒珩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抽回被洛辞月握住的手，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却感受不到丹田处应有的灵力源泉。
“我的丹田，确实碎了，灵力根基已毁。你所看到的……是禁法。”
“禁法？”洛辞月心头一紧。
“嗯。”祁寒珩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隐瞒。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飘忽，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禁忌的故事，“此法名为《元脉聚灵诀》，相传是数百年前一位惊才绝艳、却同样遭人暗算丹田被毁的散修大能所创。因其修炼凶险，悖逆常理，且对修炼者心性、意志、乃至肉身基础要求苛刻到近乎变态，成功率极低，早已被各大宗门列为禁忌，封存于秘库，只有极少数宗门还留有残卷存档。我……是在一次秘境探险中，机缘巧合得到了完整的传承。”
他顿了顿，看向洛辞月惊疑不定的脸，继续道：“此法不走丹田气海之路，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旨在以身为炉，经脉为渠，强行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并以特殊法门将破碎散逸的灵力锁于经脉穴位之中，重新构建一个遍布全身、无处不在的虚拟灵脉网络。”
洛辞月听得屏住呼吸，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如果成功了，会怎么样？”
祁寒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若当真能打通全部穴位，构建完整灵脉网络，据功法所述，修士汲取和储存灵力的效率，将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乃至数十倍。灵力运转瞬息千里，肉身亦会被反复淬炼得强横无比。战力远超同阶，越级挑战，并非虚言。甚至，理论上，此路若能走通，前途不可限量，化神、炼虚……亦非遥不可及。”
洛辞月眼睛瞬间亮了，这不就是绝地翻盘、逆袭无敌的节奏吗？
“真的？那太好了！祁师兄，你……”
“但是，”祁寒珩打断了他眼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自功法创出至今数百年，其余有记载的、修炼此诀并达到最高成就者，止步于金丹期。而且，无一例外，最终皆因灵力失控、经脉无法承受日益庞大的灵压而……爆体身亡。形神俱灭。”
“什么？”洛辞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爆体而亡？形神俱灭？最高金丹？这……这哪里是希望之路，分明是通往毁灭的绝路！
“为、为什么会这样？”他声音发颤。
祁寒珩看着他瞬间苍白的小脸：“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此诀赋予修炼者远超常人的潜力与战力，代价便是对经脉、穴位、乃至神魂的承受力提出了非人的要求。经脉如渠，穴位如湖，当吸纳的灵气远超承载极限，却又无法像正常丹田那样形成稳固的循环与压缩时，崩溃只是时间问题。越到后期，灵力越庞杂汹涌，失控的风险越大。那位创出此诀的前辈，自己似乎也未能走到最后，留下了这个看似希望、实则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陷阱。”
洛辞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祁寒珩平静叙述这一切的侧脸，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的决绝？
明知是饮鸩止渴，明知前路可能是万丈深渊，却因为别无选择，只能一脚踏上去……
“那……师兄你……”洛辞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心疼道：“你还要继续练吗？”
他几乎不敢问出口。
“迄今为止，这是我唯一的选择。”祁寒珩的回答没有犹豫，“丹田重塑之法，在东域……不，在我所知的范围内，闻所未闻。或许上古传说中，有能令断肢重生、丹田复原的九转还魂丹、造化塑元丹这等神物，但那所需的材料，任何一样都足以引起元婴乃至化神修士的争夺，更遑论炼制之难，恐怕早已失传。”
九转还魂丹？造化塑元丹？洛辞月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只觉得它们遥远得像天边的星辰。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别说寻找，连打听的资格都没有。
“师兄……”洛辞月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眼前的困境，未来的渺茫，像沉重的枷锁，套在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少年身上。
祁寒珩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反而安慰般地道：“不必为我忧虑。世间之道，各有缘法。至少，《元脉聚灵诀》给了我一线继续修行、拥有力量的可能。比起彻底沦为凡人，等待寿元耗尽，或是任人宰割，这已是幸事。”
他越是表现得平静淡然，洛辞月心里就越是难受。
但他也知道，此刻任何悲观的言语都于事无补。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压下去，再次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
“祁师兄，不管前路怎样，我都不会走。”他语气斩钉截铁，“你说让我去宗门享福？我才不去！谁知道那些宗门里有没有第二个叶琛，第三个明霄真人？我可不想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我就跟着你！你教我修炼，教我炼丹，教我打架，我帮你找资源，帮你留意那什么还魂丹塑元丹的消息！我的炼丹天赋是你发现的，是你教的，没有你，我就是个普通杂役！什么内门真传，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