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外面的情况追兵已至门外,与敖苍契约是他们目前看来唯一的生路,而这试炼,是契约前必须跨过的门槛。
没有退路,便只能向前。
“我们接受试炼。”祁寒珩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洛辞月也重重点头:“我也去!我与师兄一体的,生死相依,我也应该接受考验!”
他不能把所有压力和风险都丢给师兄。
敖苍看了看他们,巨大的龙瞳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怕死是生灵本能,但明知危险仍能并肩向前,这份心志和情谊,倒是不赖。
“好!有胆色!”敖苍低吼一声,龙爪抬起,虚空一划。
只见它宝座后方,那面镶嵌着无数宝石,原本只是装饰的巨大墙壁,骤然亮起无数繁复玄奥的银色纹路。
纹路交织旋转,最终在墙壁中央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如同星空漩涡般的门户。
门户边缘,有细碎的冰晶光点闪烁,散发出时空波动。
“踏入此门,即是试炼开始。外界一个时辰,幻境百日。百日之内,找到真我,破开幻境,即为通过。否则……”
敖苍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祁寒珩紧紧握了一下洛辞月的手:“跟紧我。”
洛辞月反握住他,用力点头:“嗯!”
两人不再犹豫,并肩迈步,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旋转的星光漩涡之中。
身影消失,漩涡门户缓缓收缩,最终化作墙壁上一个淡淡的银色印记。
敖苍盘踞在宝座上,望着那印记,巨大的龙瞳中神色复杂。
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一丝释然。
“赤璃……我们的转机,或许真的来了……”
它低声喃喃,龙尾无意识地轻轻拍打,仿佛在安抚偏殿中沉睡的冰凤。
宫殿外,隐约的轰鸣与震动再次传来,愈发清晰。
追兵,更近了。
而幻境之中,百日试炼,刚刚开始。
......
另一边,数道强横凌厉的攻击,接连轰击在看似寻常的岩壁区域。
却如同泥牛入海,除了震落一些附着其上的湿滑苔藓和腐朽藤蔓碎屑,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呼……呼……”
李震山收回“震山印”,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粗重。
连续高强度的攻击,加上之前闯阵和穿越毒瘴林的消耗,即便他是筑基中期修士,此刻也感到丹田灵气运转略显滞涩,经脉传来隐隐的刺痛。
更重要的是,那种全力施为却毫无建树的无力感,像毒藤般缠绕上来,让本就因丧子之痛而暴躁的心火,烧得愈发旺盛。
他赤红着眼,死死盯着那片纹丝不动的岩壁,牙龈咬得咯咯作响。
凶手……还有他儿子的遗物,尤其是那枚至关重要的云梦令!
明明感觉近在咫尺,却被这该死的屏障挡在外面!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憋屈,几乎要将他逼疯。
一旁的陆天雄,状态稍好,但脸色也绝不算好看。
他手持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剑尖轻颤,剑气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比李震山想得更多,也更冷静,或者说,更功利。
最初响应叶琛和前来,固然有借叶琛之势压服李家,洗脱陆嫣儿嫌疑的考量,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自己的盘算?
李家嫡子李浩轩身上可能带着云梦令的消息,在黑风镇高层圈子里并非绝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
一枚云梦令,对青云宗叶琛这等核心弟子或许只是锦上添花,宗门自有分配。
但对于陆家、李家、沈家这样偏安一隅的小家族而言,那是足以改变一族气运,赌上未来百年的惊天机缘!
进入秘境的名额有限,但秘境中可能获得的传承、古宝、灵药,任何一样流传出来,都可能造就一位新的筑基,甚至为家族带来冲击更高层次的希望。
陆家虽然自己也有一枚云梦令,但家族子弟众多,僧多粥少。
若是能在此地……
找回李浩轩遗失的那枚……
陆天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炽热。
为此,他甚至可以默许甚至促成女儿陆嫣儿攀附叶琛。
若嫣儿真能得宠,从叶琛手指缝里漏出点好处,或者吹吹枕边风,或许陆家还能多得一两个名额?
这投资,值得。
所以,他此刻虽然也因久攻不下而心烦,却并未像李震山那般完全被怒火支配。
他的目光更多是审视地扫过那片岩壁,又瞥向脸色阴沉的叶琛,心中念头急转:
叶琛此人,无利不起早,如此执着于此,甚至不惜调动青云宗力量,耗费如此长时间围困黑风林,当真只是为了帮李家报仇?
恐怕未必。
这岩壁之后,或许藏着比云梦令更惊人,更让这位“天之骄子”心动的东西。
若能跟着喝口汤……
沈云河是三人中最谨慎,也最想打退堂鼓的。
沈家势弱,他此来多半是碍于情面和维持三家表面和睦,本就没指望捞多大好处,只求别得罪人。
如今在这诡异的瘴气林里损兵折将,连目标的门都没摸到,实在是得不偿失。
他捻着胡须,看着再次无功而返的攻击,叹了口气,委婉开口道:“李兄,陆兄,叶公子,此处……着实诡异。我等联手攻击这许久,竟连其防御阵法都未能激发显现,更别提破开了。恐怕……非蛮力可为啊。”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沉闷的水潭。
几位家主带来的,仅存的几名炼气后期护卫,虽然不敢明言,但眼神中的疲惫、畏惧和隐隐的埋怨是藏不住的。
进入黑风林以来,折损太惨重了,现在面对的又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硬石头”。
谁的心里不打鼓?
李震山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沈云河:“沈长老这是何意?莫非我儿就白死了?那贼子就任他逍遥?”
陆天雄打圆场道:“李兄息怒,沈长老也是为大家考虑。此地确实蹊跷,强攻非上策。”
他看向一直沉默凝视岩壁的叶琛,“叶贤侄,你见识广博,可知此乃何种禁制?可有破解之法?”
此刻的叶琛,心情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糟糕。
月白长衫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和林间污渍,几处破损用简单的洁尘术处理过,但仍显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