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考验开始这话说得漂亮,既全了叶琛的面子,又给了其他人一个体面的离开理由,还点明会向上汇报,让想走的人能够放心。
叶琛冷冷看着他,没有阻止。
他此刻确实觉得人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一些不听话、有自己想法的。
王重带人离开,反而清净。
至于师门那边……哼,只要他能成功获取此地的机缘,契约真龙得到神兽传承,区区延误任务的指责,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恐怕师尊和掌门都要嘉奖于他!
“随你。”叶琛漠然吐出两个字,便转过身,不再看王重一眼,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面岩壁。
王重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青云宗弟子聚集处。
很快,约有三分之一的人默默站到了他身后,大多是之前受伤,或对叶琛心存疑虑,或更看重宗门任务的。
剩下的人,有的眼神闪烁,抱着一丝“或许能捡漏”的侥幸。
有的则是叶琛的忠实拥趸,盲目相信跟着叶师兄必有肉吃。
还有的单纯是害怕现在离开会被叶琛记恨。
队伍无声地分裂了。
王重带着二十余名青云宗弟子,向叶琛和三位家主方向草草行了一礼,便沉默地转身,循着来路,迅速消失在瘴气林木之中。
留下的气氛更加微妙。
三位家主交换了一下眼神,对青云宗内部矛盾心知肚明,但谁也没多说。
叶琛的脸色依旧阴沉,他挥挥手,对剩下的人道:“原地休整,调息恢复。我再想想破禁之法。”
他走到一边,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独自面对岩壁,眼神变幻不定。
“殷血石……没有钥匙,硬闯看来是不行了。”
他摩挲着手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里面装着几样保命和破禁的底牌,但代价都极大,且未必能成功。
他想起原著中关于祁寒珩在此获得机缘的模糊描述,又想起自己穿越以来顺风顺水,抢夺了本属于祁寒珩的诸多机缘……
难道这次,要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袍散修,或者……真的是祁寒珩那个阴魂不散的废物,抢先一步?
一种强烈的不甘和嫉恨涌上心头。
“是我的……都应该是我的!”他几乎要低吼出来。
烦躁地踱了几步,叶琛忽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黑风镇的方向,又扫过一旁正在调息的三位家主,“既然找不到钥匙,打不开门……那就把门连同里面可能的一切,一起挖出来!或者,逼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一个更大胆、更冒险,甚至可能引来不可控后果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这需要更强大的外力,更精密的布置,甚至可能需要付出一些他现在不愿付出,但为了那至高机缘或许可以考虑的代价。
他摸了摸怀中另一枚极少动用的传讯玉符,眼神晦暗不明。
“看来,光靠黑风镇这些废物,和剩下这些弟子,是不够用了。”
......
洛辞月只觉眼前一暗。
踏入那片流转着血色光泽的玉门后,预期的通道或是另一番天地并未出现。
周围是纯粹的黑暗,连声音都被隔绝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脚下有实地,整个人像是漂浮在虚无之中。
“师兄?”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在黑暗中传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连回音都没有,就那么被吞噬了。
他试图伸手去抓身旁的祁寒珩,指尖却只有一片空寂。
心猛地一沉。
“师兄!祁寒珩!”他提高了声音,带着慌乱。
依然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
刚才他们明明是并肩踏入的!
难道是传送出了岔子?
还是这遗迹内部本就设有分开闯入者的禁制?
就在他心中念头急转,试图调动灵力,催动护身玉佩或取出照明法器时,一股难以抗拒的困倦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那感觉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仿佛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
眼前最后一点对黑暗的感知也消失了,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洛辞月艰难地掀开眼帘,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有些发黄,角落还有一小块去年夏天漏雨留下的水渍痕迹。
鼻尖萦绕的,是老旧出租屋里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霉味和昨夜泡面残汤的气息。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环顾四周,狭窄的单间,堆满杂物的书桌,屏幕上还闪烁着待机画面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地上随意丢着的外卖盒和泡面桶……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穿越前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他僵在那里,足足愣了十几秒。
然后,他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脸颊一把。
“嘶!”清晰的痛感传来,皮肤很快泛起红痕。
不是梦?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身上,粗糙的纯棉睡衣,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他慌乱地摸向脖颈,空荡荡的。
再摸向手指,也是空的。
储物戒呢?装着无数灵石、丹药、材料的储物戒呢?储物袋呢?还有……最最重要的,那枚内含一方天地的青玉佩呢?
全都没有。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那面布满划痕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清秀却带着浓重黑眼圈和疲惫的脸。
是他,是洛辞月,是穿越前那个为了生计和学费日夜奔波、营养不良的孤儿洛辞月。
现代的脸。
现代的身体。
难道……在青云宗做杂役,在黑风林杀人反杀,在空间里种植炼丹,和祁寒珩相依为命,遇到敖苍……所有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因为生活压力太大,所以做了个修仙的梦?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他退回床边,颓然坐下,目光空洞地扫过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小空间。
泡面桶里残余的油汤已经凝固,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电脑旁边,摊开放着的是他昨晚还在修改的兼职简历。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残忍。
他在床上呆坐了不知多久,可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