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花弄影的怀疑凌千澈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叶琛，微微颔首：“叶道友。”
花弄影则从软榻上坐直身子，红衣如火，笑容灿烂得晃眼：“哟，说曹操曹操到。叶公子，别来无恙啊？这两位是……不介绍一下？”
叶琛笑容不变，侧身温声道：“这位是婉儿，苏宗主之女，叶某的未婚道侣。这位是陆姑娘，陆家小姐，此番随行历练。”
苏婉儿挺直脊背，朝凌千澈和花弄影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嫣儿则屈膝行了一礼，姿态柔弱。
花弄影的目光在陆嫣儿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陆姑娘？可是黑风镇本地陆家？听说陆家前不久在黑风林折了不少人手，连家主都亲自出动了……莫非，是为了追查那杀害李家公子的凶手？”
他这话，看似闲聊，实则句句带刺。
陆家损失惨重，陆家主亲自带队入黑风林，这些本不是公开消息。
花弄影此刻当众点出，一是揭陆家伤疤，二是在暗示叶琛与陆家关系匪浅，三……
更是将“黑风林凶杀案”与叶琛先前的目的联系起来。
叶琛眼底掠过寒意，面上却依然温和：“花道友消息灵通。陆家确实遭逢不幸，叶某身为青云宗弟子，又与陆姑娘相识，力所能及下略尽绵力，也是应当。”
“哦？绵力？”花弄影把玩着红玉箫，似笑非笑，“我听说叶公子带着大队人马在黑风林里转悠了近十日，连宗门任务都耽搁了，这绵力可不轻啊。不知……可找到那凶手了？还是说……”
他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叶公子在黑风林里，找到了比凶手更有趣的东西？”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目光都紧盯着叶琛。
黑风林异动、叶琛反常的执着、可能存在的未知机缘……
这些猜测，早已在各大宗门弟子间流传。
花弄影此刻，几乎是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叶琛握着折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花道友说笑了。叶某行事，自有分寸。倒是花道友与凌道友早早抵达清河县，不去准备秘境之事，反而在此关心叶某的行踪，才是让叶某受宠若惊。”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凌千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秘境之事，自有安排。叶道友既然已至，想必也对拍卖会感兴趣。万宝阁见。”
他说完，不再多看叶琛一眼，转身重新望向窗外。
这是送客了。
叶琛深深看了凌千澈的背影一眼，又扫过笑靥如花却眼神冰冷的花弄影，最终拱了拱手：“既然如此，三日后见。婉儿，嫣儿，我们走。”
他转身，带着二女朝预订的雅间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从容。
只是那握着折扇的手，青筋微现。
聚仙楼三楼，暗流涌动。
而远在数十里外，两道身着灰色布衣、面容平凡的身影，正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走进清河县高耸的城门。
花弄影脸上的灿烂笑意慢慢淡去，化作一抹冷意的弧度。
他随手挥了挥红玉箫，对包厢内其他几名星衍阁和百花谷的弟子道：“行了，戏看完了，都散了吧。该修炼修炼，该打听消息打听消息，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几名弟子相互看看，恭敬地行礼退下。
他们都清楚，这位看似随性不羁的花师兄，实则心思缜密，手段莫测，他若不想让人旁听，最好识趣离开。
很快，观云阁内只剩下花弄影与凌千澈两人。
窗外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阁内寂静。
花弄影走到凌千澈身侧，与他并肩望向楼下繁华长街，声音压低，带着罕见的认真：“喂，冰块脸，你说……祁寒珩那家伙，这次会不会来云梦秘境？”
凌千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街上那些熙攘的人流中，似乎想从中找出某个熟悉的影子。
半晌，才淡淡道：“不知。”
“不知？”花弄影挑眉，侧头看他，“你难道一点猜测都没有？自青云宗传出他修为尽废出走青云宗后，已经过去数月。这期间，唯一有点眉目的消息，就是黑风林外围那起劫修反杀案，两个个炼气后期和一个筑基期的老手，被人一剑毙命，现场残留了雷系灵力。”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窗棂：“雷灵根本就稀少，东域年轻一辈中，能将雷法用到那般凌厉精准的，除了当年的祁寒珩，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丹田已毁，不可能还有此等战力，所以怀疑的人不多……但我总觉得，那家伙没那么容易完蛋。”
凌千澈终于将视线从街上收回，看向花弄影。
他眼中依旧没什么情绪，声音平静：“他既能从青云宗全身而退，且明霄真人与叶琛事后并未大肆追捕，其中必有他的过人之处，不是听说祁寒珩上交了所有身家吗？我想，他……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花弄影叹了口气，难得流露出几分感慨：
“是啊。那家伙的天赋……真是让人连嫉妒都觉得无力。若非遭此暗算，如今恐怕已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了吧？不到二十岁的筑基后期……啧，想想都觉得吓人。叶琛如今临门一脚到筑基中期，便已被称为天才，若是祁寒珩还在……”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凌千澈沉默片刻，道：“可惜无用。修行路，气运、心性、机缘，缺一不可。他遭此劫难，是命中一劫。若能挺过，必化龙腾空；若挺不过……”
“若挺不过，世上就少了一个让人头疼的对手，也少了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花弄影接话，语气复杂。
凌千澈和他在祁寒珩那算不得挚友，甚至因宗门立场，还有过几次摩擦交锋，只能算是萍水相逢。
但也有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欣赏。
看到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跌落尘埃，即使立场不同，也难免唏嘘。
“叶琛此次黑风林之行，颇为反常。”凌千澈忽然转开话题，眼中掠过深思，“他滞留近十日，折损人手，又对那山壁禁制异常执着……恐怕真如你所料，黑风林里，不止有凶手。”
“我也这么觉得。”花弄影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那家伙向来无利不起早，肯下这么大本钱，必有重宝。可惜，被他抢了先机。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