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钱掌柜洛辞月松了口气，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他们来万宝阁丹坊做什么？圣女殿本身就有冰心大师那样的炼丹宗师，萧寒月自己想必也不缺丹药，何必亲自来一个小县城的丹坊？”
祁寒珩沉吟道：“或许，不是来买，而是来卖，或者……来谈事。”
“卖？”
“嗯。万宝阁拍卖会在即，作为卖家，尤其是大宗门或有分量的卖家，往往可以提前知晓部分内幕消息，甚至与拍卖方商议一些细节。萧寒月此行，带着其他宗门的人，阵仗不小，很可能代表圣女殿，与万宝阁背后的东道主，药王谷，进行某种沟通或交易。”
祁寒珩分析道，“又或者，他们手中有需要寄拍的东西，需要与掌柜面谈。”
洛辞月恍然。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
大宗门之间，即使有竞争，表面上的往来和规矩还是要讲的。
“那我们……”洛辞月看向祁寒珩。
“等。”祁寒珩果断道，“等他们离开后再去。现在过去，徒增变数，容易引人注意。”
洛辞月点头赞同。
确实，现在去，万一再碰上，或者被掌柜伙计多嘴提及，都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祁寒珩看着洛辞月依旧微蹙的眉头，忽然倾身，在他唇上又轻轻印下一吻。
“别担心。”他低声道，拇指轻轻摩挲着洛辞月的手背，“旧事已矣，仇，我会记着，慢慢报。眼下，先办好我们的事。”
洛辞月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热和手背传来的安抚，心中的忧虑渐渐散去。
“嗯！”他重重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去卖丹药！到时候，一定要卖个好价钱！”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直趴在客栈窗边，望风的幻璃，传来了精神波动。
“主人，那一行人离开了，乘坐一辆由四匹雪白灵驹拉着的华贵车驾，往城东方向去了。”
洛辞月立刻将这个信息同步给祁寒珩。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走出客栈。
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烈，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几分慵懒。
两人步履平稳，再次朝着那座气派的万宝阁走去。
依旧是那扇朱漆大门，依旧是那两名青衣伙计。
只不过，当洛辞月和祁寒珩再次踏上台阶时，方才对萧寒月一行人殷勤备至的那名伙计，此刻正巧轮值在门口。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身灰扑扑的衣服和这两张毫无特色的脸。
正是半个时辰前被他无视，后来自己走掉的那两个穷酸散修。
伙计眼中掠过一丝鄙夷和烦躁，心想：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
这次，他甚至懒得维持那职业化的假笑，直接侧了侧身，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驱赶意味：“哎，我说两位，要是没灵石就别在这门口晃悠了，里面随便一件东西，怕是把你们二位全副身家当了都买不起。去去去，别挡着贵客的路。”
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路过的行人听清。
有人投来好奇或戏谑的目光。
洛辞月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祁寒珩面色平静，眼神却冷了一分。
“哈哈哈哈！”敖苍在芥子空间里笑得龙躯乱颤，巨大的尾巴啪啪拍打着灵泉水面，“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居然敢说你们两个是穷鬼？哈哈哈哈！本座都要笑死了！小子，要不要本座显个灵，吓死他？”
洛辞月心里也有点恼火，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传音给敖苍：“前辈，冷静，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打架的。”
就在这时，万宝阁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才送走萧寒月一行，正转身往回走的锦袍掌柜，恰好将门口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快步走到洛辞月和祁寒珩面前，拱手作揖，态度诚恳：“两位客官，实在抱歉，是敝阁管教无方，让这不懂事的蠢材冲撞了二位。”
说完，他猛地转向那名脸色已经发白的伙计，声音沉了下来：“王二，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万宝阁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来者皆客！只要踏入这扇门的，无论衣着修为，皆是贵客！你竟敢以貌取人，口出狂言，驱赶客人？！”
那伙计王二吓得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掌柜的！掌柜的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只是一时糊涂，看他们……”
“闭嘴！”掌柜厉声打断他，“看来是我万宝阁平日里对你们太过宽厚，才让你们仗着阁里的名头，在外面如此跋扈！我万宝阁的名声，不是让你们这般败坏的！”
他不再看那磕头如捣蒜的伙计，抬手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间，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气息赫然达到炼气九层巅峰的护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伙计身后。
“带下去，结算工钱，永不录用。”掌柜语气冷淡。
黑衣护卫面无表情，单手一抓，便将瘫软的伙计提起，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侧门小巷中。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掌柜出现到伙计被带走，不过十几息时间。
周围看热闹的行人纷纷噤声，看向掌柜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再看向那对灰衣师兄弟时，则充满了好奇与猜测。
能让万宝阁分阁掌柜如此雷霆处置手下，亲自赔礼，这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师兄弟，恐怕并不简单。
“啧啧，这老头，倒是个明白人。”敖苍在空间里点评道，“要是他敢包庇那伙计，或者再敢对你们不敬，本座就一尾巴把他这破楼子抽塌半边！”
洛辞月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默默为万宝阁的楼体结构捏了把汗。
处理完伙计，掌柜重新换上和煦的笑容，对洛辞月和祁寒珩再次拱手：“在下万宝阁清河县分阁掌柜，姓钱，单名一个福字。手下人不懂事，惊扰了二位贵客，钱某在此赔罪了。二位里面请，今日茶水点心，算钱某给二位压惊。”
他这番做派，既彰显了万宝阁的规矩森严，也给了洛辞月二人十足的面子，更是当众表明了态度，万宝阁，并非势利之地。
洛辞月和祁寒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这位钱掌柜，果然是个人精，手段老辣。
两人也不矫情，祁寒珩略一拱手：“钱掌柜客气了。贵阁规矩严明，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