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战后商议
风雷谷中,满目疮痍。
那元婴一击的余波终于彻底消散,可留下的痕迹却触目惊心。
方圆数十丈的地面被掀去厚厚一层,焦黑的岩石裸露在外,裂开的沟壑深不见底。
那些曾经茂密生长的风雷竹被连根拔起,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处,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和丹药的苦涩,令人作呕。
东域修士们的伤亡比预想中更加惨重。
那些在前线与毒蛇和傀儡搏杀的低阶弟子,本就勉力支撑,又遭元婴余波冲击,当场便有数人重伤倒地,鲜血染红了碎裂的岩石。
侥幸活下来的,也个个带伤,衣袍破碎,面色苍白。
有人在给同伴包扎伤口,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默默翻找着散落在碎石中的法器碎片,寻找着同门的遗物。
雷烈和沈青正蹲在一个受伤的散修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
那散修的一条腿被炸飞的碎石击中,血肉模糊,疼得直冒冷汗。
雷烈从怀中掏出洛辞月给的那瓶丹药,倒出一颗喂进他嘴里,又撕下自己的衣袍给他包扎。
他一边忙活,一边低声念叨:“兄弟撑住,药已经吃了,没事的,没事的……”
沈青在旁边帮忙固定伤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已处在雷电密集看不清,悬浮在半空的雷兽蛋方向,又看向祁寒珩和洛辞月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们也在各自忙碌。
药王谷的弟子们四处奔走,给重伤者喂药、施针。
星衍阁的弟子们布下简易阵法,为伤者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百花谷的女修们用轻纱为伤者擦拭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
各宗各派,此刻都顾不上彼此间的嫌隙,只想着多救一个是一个。
而在战场边缘的一处临时营地中,几个身影正聚在一起。
凌千澈站在一块被削平的岩石旁,衣袍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却顾不上整理。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云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沉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云峥摇了摇头,面色虽然有些苍白:“无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度,修养几日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雷电渐渐平息的谷地深处,声音低了几分,“只是不知祁寒珩他们怎么样了。”
花弄影靠在凌千澈身边,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却难得认真起来:“那两个家伙运气一直不错,从清河县到现在,哪次不是险象环生?肯定有保命的手段,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补充道,“你没看到他们刚才展现的本事?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柳飞絮抱臂站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确实没想到,两人的成长速度这么惊人。当初在清河县的时候,祁寒珩虽然能挡住暗影阁副阁主的攻击,但更多的还是靠那条龙的力量。洛辞月那时候更是连自保都困难,只能躲在后面。这才半年多……”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司徒炎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可怕的不仅仅是修为进阶的速度,而是他们的实力。祁寒珩那个阵盘,能将对方的攻击原封不动地转移回去,这种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明远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祁师兄在宗门时,阵道天赋就极为出众。只是那时候大家都更关注他的修为进境,反倒忽略了这一点,还有洛师弟也是十分卓越,当初就我和雨柔时就展现了惊人的魂力天赋。”
周子皓站在稍远的地方,闻言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个洛辞月不过只是个曾经的杂役弟子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却没想到立刻招来了反驳。
张雨柔站在兄长身侧,闻言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周师兄,洛师弟已经不是青云宗的人了,你也不必用这个曾经的身份来压他。人家虽然才练气九层,刚才可是发挥了扭转战局的作用。你当时在干什么?被困在蛇堆里,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还不如人家练气九层的。”
周子皓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
他方才确实被赤炼的毒蛇围困,若不是有人及时救援,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个他看不起的“杂役弟子”,却夺下了傀儡,扭转了战局。
他愤愤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云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确实。若不是他,那具傀儡我们怕是要苦战许久,胜负难料。”
柳飞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
“我就说没看错那个小子。当初在清河县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身上那股丹香不简单。现在看来,他的本事远不止炼丹。”
花弄影眨了眨眼,忽然凑过来,笑嘻嘻道:“柳仙子,你不会是想把他挖去你们药王谷吧?”
柳飞絮也不否认,大大方方道:“我们谷主说了,会给他们丰厚的待遇。只要他们愿意来,药王谷的大门随时敞开。”
花弄影眼睛一亮,立刻道:“那我们百花谷也要争一争!这么厉害的人,可不能让你们药王谷独吞了!”
凌千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快要跳起来的花弄影按住,淡淡道:“先别说这些。人还没回来,说什么都太早。”
花弄影被他按住,不满地嘟了嘟嘴,却也没有再闹。
云峥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透着几分冷意:“叶琛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几人都安静下来。
柳飞絮收起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他背叛东域,勾结外域,差点让咱们全军覆没。这种人,罪不可赦。”
司徒炎点头附和:“证据确凿,容不得他狡辩。”
云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不过,祁寒珩他们与叶琛有深仇大恨。这件事,等他们回来再商议处置方案。在此之前,先把他看管好,不许任何人接触。”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叶琛的事暂且按下,众人便各自散去,处理善后。
花弄影见凌千澈转身要走,眼珠一转,忽然跳上他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道:“我看祁寒珩和洛辞月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啊,是不是和咱们一样?”
凌千澈被他扑得身形微微一晃,却稳稳地托住了他,闻言脚步一顿,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