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暗中的窥伺
东域修士的伤亡情况、各宗门的动向、还有那些人有没有离开风雷谷。
每次回来,它都要在洛辞月掌心蹭一蹭,触角抖得飞快,把看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汇报一遍。
“该出去了。”祁寒珩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外面的景象,决断道。
洛辞月点点头,心里清楚。
他们还需要在秘境里寻找机缘,东域修士遭此一劫,说到底也是由于想夺取敖苍的缘故。
还有叶琛,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必须彻底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迷幻蝶早就探明了东域修士的聚集地。
修士恢复得本来就快,何况有药王谷的丹药供应,大多数人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纷纷离开营地出去寻找机缘了。
不过云峥、凌千澈这些核心战力还在,他们显然是知道祁寒珩还会回来,特意留在这里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身形一闪,便出了芥子空间。
这次,他们没有再用伪装。
大战过后,整个东域都知道祁寒珩和洛辞月回来了。
那些易容术再高明,也挡不住悠悠众口,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营地外围,雷烈主动担当起了看守的任务。
他盘腿坐在入口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拎着酒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眼睛却时不时往远处瞟。
沈青坐在他旁边,安静地擦拭着手中的剑,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
两人正百无聊赖,忽然看见两道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那两个人面孔陌生,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清冷如霜,一个眉目清秀、笑容灿烂。
可他们身上的气息却熟悉得让人心头一颤。
那是独一无二的气息,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让人不自觉想要低头的压迫感。
沈青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两人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温润的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拱手道:
“贵客啊。”
雷烈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沈青,又看看那两人,嘴里嘟囔道:
“贵客?什么贵客?”
那两人已经走到近前,同时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好久不见了,雷道友,沈道友。”
雷烈愣住了。
这声音……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猛地站起来,酒壶都差点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王兄弟?不……祁兄弟?洛兄弟?居然真的是你们!”
洛辞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先前我们为了掩人耳目,隐藏了相貌和修为,实在抱歉。当时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还望雷队长见谅。”
祁寒珩也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多谢雷兄弟先前的照拂。那份情谊,祁某记在心里。”
雷烈被他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脸上的震惊渐渐被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取代:“不用谢不用谢!理解理解!你们的身份确实太引人注目了,小心点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你们是来见云兄他们的吧?走,我带你们进去!”
两人跟在雷烈和沈青身后,穿过营地。
周围渐渐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那些正在收拾行装的修士,那些围坐在一起疗伤的弟子,那些三三两两交谈的散修。
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里再也没有同情,没有审视,没有当初看“落魄天才”和“杂役弟子”时的轻蔑与怜悯。
那是真正的尊重。
是看向强者的、带着敬畏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待两人走远,营地里的议论声才渐渐响起。
“那就是祁寒珩和洛辞月?我的天,这气度,看着就不一般。”
“可不是嘛。那场大战要是没有他们两个,咱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祁寒珩就不说了,那个洛辞月,才练气九层,居然敢直接冲上去抢傀儡。当时我还以为他要去送死,没想到人家是真有本事。”
“我听说,他还会炼丹呢。柳仙子不是在他身上闻到过丹香吗?还有雷烈先前派发的丹药听说就是他炼制的,吃了那个丹药的比吃了其他丹药的恢复快了五成,他的天赋肯定不弱。”
“洛辞月啊……听说以前只是个杂役弟子,后来跟着祁寒珩一起离开了青云宗。啧啧,青云宗这下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两个宝贝被他们自己推出去,留了一个东域叛徒在宗门里。”
“那个叶琛,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背地里干这种勾当。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还好被抓住了。估摸着就是要等祁寒珩他们回来再处置吧。毕竟听说当初祁寒珩受伤就是叶琛设计的,这仇得让人家亲手报才解气。”
“可不是嘛。人在做天在看,报应来了。”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有感叹,有羡慕,有对叶琛的唾弃,也有对青云宗当年眼光的嘲讽。
两人在雷烈和沈青的引领下,穿过营地,朝云峥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目光追随着他们,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帐篷之间。
苏婉儿站在帐篷的阴影里,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她耳朵里。
“祁寒珩和洛辞月啊……那气度,看着就不凡。”
“那个洛辞月,才练气九层,直接抢了南疆那人的傀儡。当时还以为他要去送死,没想到人家这么厉害。”
“听说以前只是个杂役弟子,跟着祁寒珩一起离开了青云宗。青云宗这下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叶琛那个叛徒,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苏婉儿咬着唇,指节攥得发白。
叶琛是她的未婚夫,两人荣辱一体,一损俱损。
他做出背叛东域的事,她这个未婚妻自然也成了笑柄。
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嘲讽。
若不是她的父亲是青云宗宗主,她早就被牵连进去了。
她想起陆嫣儿。
那个女人总是低眉顺眼地跟在叶琛身后,像条没有骨头的藤蔓。
战斗那天,一道雷劈下来,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气息。
叶琛当时自顾不暇,哪里还会在意她们的死活?
苏婉儿甚至怀疑,叶琛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
她只是他攀附宗门的工具,陆嫣儿只是他消遣的玩物。
可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今叶琛被关在暗处,她这个未婚妻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人,如今连话都不愿跟她多说一句。
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两道身影上。
祁寒珩一袭玄衣,清冷如霜,站在那里便如同山巅的孤松,让人仰望。
而他身边那个人,洛辞月,正仰头对他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笑容明亮得刺眼。
一个杂役弟子,凭什么修为比她还高?凭什么成了众人眼中的大英雄?凭什么能站在祁寒珩身边?
苏婉儿咬了咬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甘。
她想起很久以前,祁寒珩还在青云宗的时候,她远远看过他一眼。
那时他刚拿下七脉会武的魁首,站在山巅,衣袂飘飘,所有人都仰望着他。
她站在人群中,心想,这样的人,若是能站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后来她选了叶琛。
叶琛对她好,会哄她,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她以为那是更好的选择。
可如今,叶琛成了阶下囚,而祁寒珩回来了,带着一身荣光,身边却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杂役弟子。
凭什么?
苏婉儿的目光越来越暗,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
她攥紧了拳头,转身消失在帐篷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