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无法拒绝的理由

轰的一声，石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蛊千愁的身体从石壁上滑落，却立马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连擦都不敢擦，立刻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一百年。”蛊天绝冷漠道，“本座给了你一百年的时间。你告诉本座，百年之内，必能寻到神龙下落，将其擒获。结果呢？墨白死了，巫行云死了，本座的徒子徒孙，一个接一个地死。你就是这样替本座办事的？”

蛊千愁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沙哑：“都是儿子的错。儿子无能，请父亲责罚。”

蛊天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他看了蛊千愁很久，才缓缓开口：“能契约神龙的人，果然不简单。墨白死在秘境中，巫行云死在东域，都死在同一人手里。”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有意思。一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后期，居然能让本座损兵折将。这样的人，本座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蛊千愁连忙道：“儿子已经传令下去，让万蛊殿所有追行虫全南疆搜捕，蛊羡也去了玄冥谷，下了江湖追杀令。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

蛊天绝微微颔首：“还不算太蠢。”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没入通道深处的黑暗中。

片刻后，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黑暗中涌出。

一只巨大的蜈蚣从黑暗中爬了出来，通体漆黑，身长数丈，背上有一条金色的纹路，从头延伸到尾，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的头上长着数对复眼，每一只都泛着幽幽的红光，口器中流淌着粘稠的毒液，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这是蛊天绝的本命蛊，天目蜈蚣，化神期的凶物，曾经在百年前的大战中，帮助蛊天绝察觉到了对手的隐匿气息，从而反败为胜，一战成名。

蛊天绝将手掌按在天目蜈蚣的头上，闭上眼，将神识与蜈蚣连接。

蜈蚣的复眼亮起刺目的红光，那些红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四周，穿透了石壁，穿透了大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蛊千愁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父亲在做什么。

用天目蜈蚣的天赋神通，搜捕那两个人的气息。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天目蜈蚣的复眼渐渐黯淡下来，红光消散，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在向蛊天绝汇报什么。

蛊天绝睁开眼，收回手，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两个人身上，不知有什么宝物。”蛊天绝道，“天目蜈蚣居然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又像是根本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中。”

蛊千愁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满是惊讶：“父亲的天目蜈蚣居然察觉不到？当年父亲与北冥散人一战，就是靠天目蜈蚣察觉到了他的隐匿气息，才反败为胜。如今……”

蛊天绝抬手止住他，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才是好事。没想到啊，这两个人居然送上门来了。神龙，还有他们身上的那件宝物，本座全部都要。”他的目光落在蛊千愁脸上，“本座有预感，那件宝物的价值，恐怕与神龙不相上下。”

蛊千愁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蛊天绝活了上千年，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能让他说出“价值与神龙不相上下”这样的话，那件宝物的珍贵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忽然有些嫉妒那两个年轻人，一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后期，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拥有这等机缘？

他低下头，恭敬道：“父亲英明。”

蛊天绝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通道，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半年后的圣子大典，就是瓮中捉鳖之时。”

蛊千愁愣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那两个人……会来参加圣子大典吗？他们初来乍到，对南疆一无所知，未必会——”

“他们会的。”蛊天绝打断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天目蜈蚣的头部，蜈蚣的复眼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抚摸，“他们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必须来。”

蛊千愁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父亲说的是……凤魂？”

蛊天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蛊千愁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想起百年前那场大战，想起那个宁死也不肯说出凤魂藏匿地点的圣子，想起父亲这些年对凤魂的执念。

如果那两个人真的是为了凤魂而来，那么圣子大典，确实是最好的陷阱。

“百年前那个废人，到死都不肯说出凤魂的藏匿地点。”蛊天绝道，“不过没关系。即使只是个名头，他们也必须来。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了，就别想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蛊千愁脸上，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让蛊羡做好准备。这半年，不许他踏出万蛊殿一步。圣子大典之前，不能出任何意外。”

蛊千愁重重叩首，声音坚定：“父亲英明，儿子遵命！”

蛊天绝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石门内的黑暗中。

天目蜈蚣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通道中缓缓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石门无声无息地合拢，将那片幽暗的空间重新封存起来。

蛊千愁跪在石门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久久没有起身。

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敬畏，有庆幸。

父亲出山了，那两个人逃不掉了。

他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朝通道外走去。

万蛊殿中，蛊羡已经完成了交代的任务回来了，此刻正在殿内来回踱步，等待父亲的消息。

他听到脚步声，连忙迎上去，见蛊千愁面色苍白，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心中一紧，连忙扶住他，低声问道：“父亲，老祖他……”

蛊千愁摆了摆手：“老祖出山了。从今日起，你不许踏出万蛊殿一步。安心修炼，准备半年后的圣子大典。圣子之位，必须是我们万蛊殿的。”

蛊羡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儿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