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四大掌门聚齐
阵千机没有回答,只是将玉简递还给那弟子,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第七个光点上,沉默了很久。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天才,而且不是千阵门的人,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若是朋友,倒也无妨;若是敌人……
千阵门刚刚从百年前的打击中缓过一口气,再也经不起第二次重创了。
他咬着牙,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继续看着那块石碑。
碑林深处,第七关的阵法是一座巨大的问心阵。
那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考验心性的阵法,闯入者会被拉入自己的记忆深处,面对那些最不愿面对的往事,恐惧、遗憾、愧疚、仇恨,所有被埋藏在心底的情绪都会被翻出来,放大、扭曲、拷问。
心性不坚者,会在幻境中迷失自我,轻则被弹出碑林,重则心神受创,修为倒退。这也是为什么几千年来南疆无人能突破第七关的原因。
不是阵法造诣不够,而是心性不够。
祁寒珩站在阵眼中心,闭上了眼。
黑暗将他包裹,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听见了师尊明霄真人的声音:“寒珩,为师也是不得已。你的天赋太耀眼了,挡住了太多人的路。”
他听见了叶琛的笑声:“祁师兄,你以为你还能站起来吗?丹田已毁,你不过是个废人。”
他看见了那些曾经敬重他、仰望他的那些人,在他跌倒后投来的冷漠、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看见了黑风林的山洞,看见了躺在冰棺中沉睡的赤璃,看见了敖苍那双满是泪痕的龙瞳。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能感觉到曾经丹田碎裂时的剧痛,感觉到被所有人抛弃时的绝望。
可他没有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些画面在他眼前一一闪过,却再也无法在他的心湖上激起一丝涟漪。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祁寒珩了。
他有洛辞月这个道侣,有敖苍,有雷宝,有那些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朋友。
那些过去的伤痛,已经被他化作了前行的力量。
他睁开眼,伸手,轻轻触碰虚空中的某个节点。
问心阵发出一声轻鸣,缓缓消散。
阵无双踏入第七关的时候,只看见那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出口处消失,连背影都没来得及捕捉到。
他站在空旷的阵台上,周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他知道,这是千阵门祖师都没有闯到的问心阵。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记忆的拷问。
碑林外面的广场上,第八个光点亮起的那一刻,几乎是万众瞩目。
所有仰头盯着那块石碑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第八关!有人闯到了第八关!”一个年轻的散修激动得扯着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千年来最高记录是第七关,如今第八关被终于有人闯到了,我这辈子真的能够看到!”
另一个年长的修士老泪纵横,他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阵无双不愧是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千阵门复兴有望了!”
“谁说千阵门要没落了?百年前的重创算什么?如今有阵无双在,千阵门重回第二指日可待!”
欢呼声、赞美声、惊叹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千阵门的弟子们抱在一起,有人又跳又叫,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趴在师兄肩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长老们捋胡子的手都在发抖,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还有的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欢呼。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鸟,飞向了南疆的四面八方,其他三大宗门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万蛊殿、天毒宗、玄冥谷,没有一个宗门愿意看到千阵门重新崛起。
百年前千阵门遭重创,其他三宗明面上表示遗憾,暗地里却都松了口气。
南疆的资源就那么多,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多一分利益。
如今千阵门若是再出一个阵法天才,甚至可能有人闯到九关获得完整传承,那千阵门的实力必将大增,对万蛊殿的地位、对天毒宗和玄冥谷的利益,都是巨大的威胁。
于是,在第八关被突破的消息传出后不到半个时辰,三道恐怖的威压便从天际相继降临。
最先到达的是天毒宗的宗主毒无命。
他一身暗红色长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却红得像是涂了血,他的气息阴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袭墨绿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毒草纹样,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软鞭,鞭梢上挂着一枚碧绿的玉坠。
她的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一双眼睛灵动却不失锐利,正是毒无命的女儿毒玲珑,金丹巅峰修为。
她虽然是天毒宗的圣女,主修毒术,但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好奇,目光在千阵门的弟子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紧随其后的是玄冥谷的谷主冥无影。
他的身形从瘴气中浮现,一袭黑袍,面容阴鸷,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苍白,眉目清冷,看起来沉默寡言。
正是冥无影的儿子冥幽,金丹后期修为。
最后到来的是万蛊殿的殿主蛊千愁。
他的身影从瘴气中走出,一袭暗红色锦袍,袍角绣着金蚕纹章,在光线下隐隐发光。
他的面容阴沉,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煞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之处,修士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没有带蛊羡,只是独自前来,身后跟着几个万蛊殿的长老,个个气息不弱。
三位元婴巅峰的大佬,加上先一步到达的阵千机,四位元婴巅峰齐聚碑林。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四座大山,压得在场的修士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广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连风都不敢吹了。
那些刚才还在大声谈论阵无双的散修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低下了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藏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