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丹师协会的考虑
报名处那场当场炼丹的风波,在幽毒城中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接下来的几日,客栈、茶楼、街边小摊,到处都有人在议论那个叫洛辞月的年轻人。
有人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日炼丹的每一个细节;有人摇头晃脑地分析他的手法、他的火候、他的成丹品质,言之凿凿地断定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也有人酸溜溜地撇着嘴,说不过是一时运气好罢了,等到了大比正赛,真刀真枪地比试,未必能撑过几轮。
无论褒贬,洛辞月这个名字,已经悄悄地在幽毒城的丹师圈子里传开了。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此刻正盘膝坐在客栈天字房的床榻上,闭目凝神,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房间被祁寒珩布下了层层阵法,隔音的、预警的、防窥探的,银色的光芒在墙壁和地板上一闪而过,便隐没在暗纹之中,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紫铜丹炉搁在床榻前的矮几上,炉火已经熄了,炉身还残留着余温,将空气中的药香蒸得更加醇厚。
洛辞月将当日炼丹的过程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复盘哪些步骤可以更精简,哪些火候可以更精准,哪些魂力的介入可以更果断,他都一笔一划地记在了玉简上。
报名时的情况太过仓促,他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明自己。
他只发挥了五成左右的实力,四颗上品、三颗中品、两颗下品。
毕竟,三品毒丹的极品丹成丹率极低,这是南疆炼丹师公认的事实,即便是丹师协会那些资深的四品丹师,炼制高难度三品毒丹时能出一颗极品都要烧高香了。
他在筑基期巅峰就能炼出四颗上品,已足够证明自己的天赋,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逆天。
藏拙,是他从黑风林一路走来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
他不想当什么万众瞩目的天才,他只想拿到圣子大典的入场券,然后和师兄一起,去完成他们想做的事。
祁寒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枚阵盘,指尖在符文上轻轻划过。
他的神识探入阵盘,继续将那些从阵法碑林中获得的传承一点一点地融入其中,神情专注。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对视一眼,互相一笑,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事。
丹师协会幽毒城分会,坐落在城北最繁华的街区,与报名处那片开阔的广场只隔着两条街。
说是分会,排场却大得惊人,五层高的阁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根梁柱上都镌刻着细密的符文。
阁楼门前立着两尊石雕,一尊是丹炉,一尊是药鼎,都是南疆丹道的象征,石雕下方的基座上刻着“丹师协会”四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化神期炼丹大师的手笔。
阁楼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一楼是大堂,宽敞明亮,四面墙壁上挂着各色丹方的拓本,玻璃柜中陈列着历代名家的丹药标本。
二楼是交易厅,供会员买卖灵草、丹药和法器。
三楼是炼丹室,据说配备了南疆最先进的丹炉和阵法,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
四楼是藏书阁,收藏着数以万计的丹道典籍,其中不乏失传已久的孤本残卷。
五楼则是协会高层的办公区域,平日里不对外开放。
周玄清从报名处回来后,没有回自己在城中的住处,而是直接上了五楼。
穿过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长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他推门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灵茶抿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唇角弯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另一位副会长,顾云舟。
此人看着比周玄清年轻些,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精明干练之气,一袭深青色的长袍剪裁合体,袍角绣着丹师协会的徽章。
他的修为同样是元婴初期,气息却比周玄清更加凌厉,步履稳健,目光锐利,一看便知是个做事雷厉风行之人。
“师兄今日心情不错。”顾云舟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目光落在周玄清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报名处那边有什么好事?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好苗子?”
周玄清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云舟,我今天遇到一个年轻人,筑基期巅峰的修为,却能炼制三品毒丹。而且,他不是勉强能炼,是炼得极好,当场开炉,九颗成丹,四颗上品。”
顾云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筑基期巅峰,三品毒丹?还出了四颗上品?”
“不错。”周玄清点了点头,将当日报名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年轻人如何被陆承安质疑,如何二话不说当场开炉,如何在嘈杂的环境中从容不迫地完成炼丹,如何一炉出了九颗丹药、四颗上品。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那年轻人投料时的动作、控火时的手法、收丹时的从容,都一一描述了出来。
顾云舟静静地听着,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忘了喝。
等周玄清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筑基期就能炼制三品毒丹,而且还能做到游刃有余……这份天赋,确实称得上奇才。”
周玄清点头:“四颗上品,三颗中品,两颗下品,这个成绩够亮眼,却又不至于亮到让人生疑。凭借这么多年的经验,我觉得他可能是故意的。”他的目光落在顾云舟脸上,“云舟,那小子在藏拙。”
顾云舟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他还能炼得更好?极品?还是满丹?”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玄清摇了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潜力远不止于此。一个筑基期巅峰的年轻人,能有这份心性,这份造诣,这份藏拙的智慧,你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能做到吗?”
顾云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