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入会仪式
翌日清晨,洛辞月和祁寒珩还未走到丹师协会所在的街口,便已经感受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
那条平日里略显冷清的巷子,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有穿着各色衣袍的炼丹师,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牵着蛊虫的驯虫师,还有更多只是来看热闹的普通修士。
他们有的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协会大门的方向张望,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举着木牌,上面写着“洛大师”“丹道天才”之类的字样。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喊“来了来了”,大家便齐齐朝街口望去,发现不是,又失望地收回目光。
维持秩序的修士比昨日多了数倍,黑甲修士在人群中穿梭,高声呼喊着“不要拥挤”“请往后退”,声音却被鼎沸的人声彻底淹没。
协会大门两侧立起了临时栅栏,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心,将人群分成左右两列,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几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协会弟子站在栅栏两侧,面色严肃,目光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也太夸张了吧……”洛辞月在街口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人山人海的场面,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知道自己在决赛中出了些风头,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这些人的眼神太炽热了,炽热到让他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往祁寒珩身边靠了靠。
祁寒珩面色如常,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拉着他走进了那条被栅栏隔出的通道。
两人刚踏入通道,人群便炸开了锅。
“洛大师!洛大师来了!”
“就是他!决赛中炼出极品丹的那位!三颗极品!三品高阶的万毒噬魂丹都能炼出极品!”
“洛大师,您收徒吗?我炼丹资质不错的!”
“洛大师,您有没有道侣?我女儿年方十八,貌美如花……”
洛辞月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将那些话一句句收进来。
收徒?道侣?他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祁寒珩的衣袖。
祁寒珩面无表情,只是加快了步伐,将他半揽在怀里,挡开了那些过于热切的视线。
敖苍在空间里笑得直打滚,龙爪拍着冰棺边缘,笑得龙须直抖:“哈哈哈!洛小子,你现在可是热门人物了!还有人要给你介绍道侣!你师兄的脸都黑了!哈哈哈!”
洛辞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
好在那条通道不长,两人很快便走到了协会门口。
几个协会弟子立刻迎上来,将那些试图跟上来的狂热粉丝挡在身后,恭恭敬敬地将洛辞月和祁寒珩请进了大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那些喧嚣声被隔绝在外,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楼大堂比昨日更加热闹。
协会的会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阅典籍,有的在柜台前购买灵草。
见洛辞月进来,不少人都抬起头,朝他投来或敬佩或好奇的目光。
有人想上前搭话,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没看到人家要办正事吗?等仪式结束了再去也不迟。”
周玄清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袭深青色长袍,面带笑意,朝洛辞月拱了拱手:“洛小友,你来了。会长正在五楼等你。今日的入会仪式,就在五楼的议事厅举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门外那依然喧嚣的人群,捋了捋胡须,笑道,“看来洛小友的名声,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大。”
洛辞月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随周玄清上了五楼。
议事厅比楼下的任何房间都要宽敞,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枚用于记录玉简。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历代丹师协会会长的画像,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画像下方的标签上写着他们的名号和生卒年份。
靠窗的位置,有几株盆栽,种着南疆特有的灵草,叶片翠绿欲滴,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云岚真人已经坐在长桌正中央,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在翻阅。
见几人进来,他放下玉简,站起身,朝洛辞月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顾云舟也在,坐在云岚真人右手边,面前摊着几本账簿,似乎在核对什么。
周玄清在云岚真人左手边坐下,洛辞月和祁寒珩坐在长桌的另一侧。
“洛小友,昨日休息得可好?”云岚真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洛辞月点头:“多谢会长关心,休息得很好。”
云岚真人捋了捋胡须,目光在洛辞月和祁寒珩身上扫过,沉吟了片刻,道:“既然洛小友已经答应加入丹师协会,那今日的入会仪式便从简。协会的规矩不多,只有一条,不得以丹师协会的名义做伤天害理之事。”他顿了顿,“至于其他的,洛小友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丹师协会是你永远的后盾。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没有背叛协会,协会就会倾尽全力保护你。”
洛辞月站起身,郑重地朝云岚真人行了一礼:“晚辈谨记。”
周玄清从桌上的托盘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双手递到洛辞月面前。
“洛小友,从今日起,你便是丹师协会的正式长老了。这枚令牌,是你的身份证明。有了它,你在南疆任何丹师协会的分会,都可以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
洛辞月双手接过令牌,收入袖中。云岚真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洛辞月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与会长轻轻握了一下。
云岚真人道:“丹师协会的总部在南疆中部的丹霞城,那里的藏书阁比幽毒城分会丰富得多,炼丹室也更大,灵草储备更齐全。洛小友若是有时间,可以去总部看看。老夫随时欢迎。”洛辞月拱手道谢。
简短的入会仪式结束后,云岚真人又留洛辞月聊起了丹道。
两人从毒丹的炼制技巧聊到灵草的配伍规律,从上古丹方的解读聊到南疆丹道。
洛辞月将自己这些年在丹道上积累的心得和盘托出,云岚真人则用自己几十年的经验为他指点迷津,解答了许多困扰他已久的难题。
两人相谈甚欢,一旁的周玄清和顾云舟也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融洽而热烈。
祁寒珩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洛辞月身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今日不仅是洛辞月的入会仪式,也是丹师协会每月一次的三品丹师交流会。
许多协会的会员早就听闻洛辞月的大名,都想亲眼见见这个在决赛中炼出极品丹的年轻人,亲耳听听他在丹道上的见解。
洛辞月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讲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开始分享自己在丹道上的心得。
他从毒丹的炼制技巧讲起,讲到灵草的配伍规律,讲到火候的掌控,讲到魂力的运用。
他没有藏私,将自己多年摸索出来的经验一一分享给在座的同行。
那些炼丹师们听得入神,有人频频点头,有人奋笔疾书,有人陷入沉思,还有人举手提问。
洛辞月一一耐心解答,遇到自己也说不清的便坦然承认,从不不懂装懂。
交流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交流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散场时,那些炼丹师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边走边议论,言语间满是对洛辞月的敬佩。
有人说“洛大师年纪虽轻,丹道造诣却如此深厚,真是后生可畏”,有人说“难怪他能炼出极品丹,这份悟性,我等望尘莫及”,还有人说“丹师协会这次是捡到宝了”。
洛辞月从讲台上走下来,祁寒珩已经等在楼梯口。
他走到祁寒珩身边:“好累。”
祁寒珩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没有回话,眼中的温柔却怎么都掩不住。
巫长老跪在蛊千愁面前,将决赛的结果和丹师协会的变故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敢抬头看蛊千愁的脸色,声音也有些发紧:“殿主,属下无能。那个洛辞月,已经加入了丹师协会。属下本想以万蛊殿的名义拉拢他,可云岚真人出面阻拦,还当众宣布玄清真人已经加入了丹师协会。属下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回来禀报。”
蛊千愁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巫长老,沉默了很久。
他的背影如山,暗红色的锦袍在暮色中如同凝固的血迹,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压得巫长老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几分冷意:“玄清真人?那个老家伙,居然加入了丹师协会。”
巫长老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蛊千愁转过身,目光落在巫长老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一个丹师而已。万蛊殿不缺丹师。他加入丹师协会也好,加入天毒宗也罢,都与本座无关。”
“不过,玄清真人加入丹师协会这件事,倒是有些麻烦。那个老家伙的修为不在老祖之下,若是他铁了心要保丹师协会,以后咱们再想从协会挖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巫长老小心翼翼道:“殿主,那洛辞月那边,还要不要继续……”
“不必了。”蛊千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一个筑基期的炼丹师,再天才也只是个炼丹师。万蛊殿不缺炼丹师。况且,圣子大典在即,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蛊羡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另一个负责蛊羡事务的长老连忙上前,躬身道:“回殿主,少主在天蛊阵的试炼通过了数次模拟。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少主似乎很排斥吃那个东西。”
蛊千愁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排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那个东西是老祖亲自炼制的,是天蛊阵中保命的关键。他不吃,是想死在天蛊阵里吗?”
那长老额角的汗珠更密了,声音都在发颤:“殿主息怒。少主说,那东西副作用太大,服下后会损伤根基,影响以后的修炼。他……他想用自己的实力通关,不想靠外物。”
蛊千愁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那笑声很低很沉,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损伤根基?影响修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被瘴气笼罩的天空,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不吃就滚出万蛊殿。这是老祖的吩咐,不是他的选择。他若想在圣子大典中活下来,就必须吃。他若想成为圣子,就必须吃。他若想继承我的位置,就必须吃。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谁还有异议?”
无人敢言。
那长老连忙躬身退下,脚步匆匆,背影有些狼狈。
蛊千愁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同样的消息也送到了阵千机的案头。
他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枚玉简,将上面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放下玉简,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渐沉的天际。
“玄清真人加入丹师协会,洛辞月成为丹师协会长老,万蛊殿的蛊老祖出山,圣子大典在即……南疆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长老站在他身侧,沉默了片刻,问道:“门主,那咱们千阵门,该作何应对?”
阵千机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寂,却依旧挺拔。
“静观其变。圣子大典才是重中之重。无双那边,有消息了吗?”长老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还没有。少主和冥幽少主消失在海上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四大宗门。有人说他们遇难了,有人说他们被困在某个秘境中了。属下已经派人去无尽海搜寻,目前还没有线索。”
阵千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在担心,担心儿子的安危。
可他是千阵门的门主,他不能在属下面前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他只能将那份担忧压在心底,等夜深人静时,再独自咀嚼。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长老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中安静下来,阵千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