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阵无双的决定
地下宫殿中的收获,远比阵无双和冥幽预想的更加丰厚。
那位化神修士留下的玉简中,记载了数十种失传的阵法与丹方,有的甚至涉及法则的运用,正是阵无双苦苦追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领域。
那些阵法符文在他眼中如同被解开的谜题,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得像是刻在心上。
他如获至宝,将玉简中的内容反复研读,又在宫殿中找到了一间残留着聚灵阵的静室,便拉着冥幽住了下来。
冥幽没有反对。
一个月的时间,在修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阵无双从静室中走出来的时候,眼中布满血丝,面色却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
他的修为虽未突破,但阵法造诣已今非昔比。
那些从玉简中领悟的符文,被他一点一点地融入千阵门的传承中,形成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阵道体系。
他站在宫殿门口,迎着海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都比从前更加清晰可辨。
冥幽跟在他身后,一袭黑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气息却比一个月前沉稳了许多,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少了几分迷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阵无双的手。
阵无双反手握紧,侧过头看着他,笑了笑:“走吧。我父亲该担心了。”
两人离开荒岛,御剑飞行了半日,在无尽海边缘的一座小城落了脚。
小城名唤“潮音”,依海而建,城中常年弥漫着咸腥的海风,街道上随处可见晾晒的渔网和贝壳,与南疆内陆那些被瘴气笼罩的城池截然不同。
阵无双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那是千阵门的传讯令牌,以特殊手法炼制,能够将信息通过千阵门饲养的“墨羽毒蛾”传递到千里之外。
他在令牌中注入灵力,将一行字迹留在其中,“父亲,我与阿幽平安。不日即归。另有一事相告,阿幽是我选定之人,望父亲成全。”
他没有犹豫,指尖划过令牌的瞬间,那些字迹便被封入其中。
他又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盒中静静躺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毒蛾,翅翼上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
他将令牌放入玉盒,合上盖子,推开窗户。
毒蛾振翅飞起,在夜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冥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父亲会答应吗?”
阵无双转过身,看着他。
冥幽的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分明藏着一丝担忧。
他不是怕阵千机不答应,而是怕自己不配,不配做千阵门少主的道侣,不配站在阵无双身边,不配拥有这一切。
他的身世、他的过往、他曾经刺向阵无双的那一剑,都是他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坎。
即便阵无双说过不再计较,他自己却无法释怀。
阵无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
他的拇指抚过冥幽的眼角,抚过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然后将唇印在他的额头上。
“别担心。”阵无双道,“我父亲不是迂腐之人。他也许会生气,也许会沉默,也许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但他不会拆散我们。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幸福。”
冥幽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没有说话。
阵无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转移话题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反正都易容了,不如在南疆各处走走。圣子大典就要到了,到时候可没时间闲逛。”
冥幽从他肩上抬起头,想了想,道:“我听你的。”
阵无双笑了,他牵起冥幽的手,两人走出客栈,在潮音城的街道上慢慢走着。
咸腥的海风从港口吹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交缠在一起,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千阵门总部,一只黑色的毒蛾穿过层层阵法,落在阵千机的书案上。
阵千机正在批阅宗门事务,手中的笔忽然顿住了。
他看着那只毒蛾翅翼上的纹路,认出了那是阵无双的传讯毒蛾,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松的是儿子平安无事,紧的是他不知道这一个月里儿子经历了什么。
他将毒蛾引入掌心,取出令牌,将神识探入其中。
“……阿幽是我选定之人,望父亲成全。”
阵千机看着那行字迹,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开来。他想起许多年前,冥幽还是“阿幽”的时候,曾来千阵门求学的日子。
那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总是站在人群后面,不争不抢,不声不响,只有看向阵无双的时候,眼中才会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少年人对天才的倾慕,如今想来,那份感情或许从一开始就不简单。
他叹了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不得。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提起笔,在批文上落下最后一笔。
“罢了。”他低声喃喃,“该来的,终究会来。”
窗外的暮色渐浓,远处山巅的云海翻涌如潮。
潮音城的客栈里,阵无双和冥幽坐在一楼大堂的角落,点了一壶灵茶和几碟点心。
大堂里坐满了人,有刚出海归来的渔民,有路过的散修,还有几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
几人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声音大得整座大堂都能听见。
“你们听说了吗?幽毒城那边的毒丹大比,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一个满脸胡茬的散修放下酒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音量却还是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说那个叫洛辞月的?”旁边的人接话道,“早听说了!筑基期巅峰,三品高阶毒丹,决赛炼出了极品丹!三颗极品!那可是万毒噬魂丹啊,南疆多少年没有新晋丹师炼出极品了!”
“不止呢!”另一个年长的修士捋着胡须,声音里满是感慨,“我有个远房表弟就在幽毒城做药材生意,亲眼看到了决赛现场。他说那个洛辞月从头到尾气定神闲,一点都不慌,前三炉都是满丹,最后一炉更是临场顿悟,改变了手法,炼出了三颗极品。你们说,这份天赋,吓不吓人?”
“听说丹师协会当场就把他收为长老了,连会长云岚真人都亲自出面。”第一个散修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艳羡,“还有四大宗门,万蛊殿、天毒宗、千阵门、玄冥谷,都派人去拉拢了,结果人家早就答应了丹师协会。啧啧,这份待遇,南疆多少年没有过了。”
“可不是嘛。”年长修士摇头晃脑,“有人说他是海外散修,有人说他是隐世老怪物的传人,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是隐世宗门秘密培养的弟子,故意扮成散修来参加大比的。反正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