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祁寒珩被跟踪

阵无双和冥幽并肩走在幽毒城中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两人都做了简单的易容，面容普通，衣着朴素，与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散修没什么区别。

阵无双的心情不错，来幽毒城之前，他已经收到了父亲的回信。

那封信很短，只有几个字：“平安就好。回来再说。”

没有反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追问冥幽的事。

这让阵无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父亲不是迂腐之人，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明日我们去拜见洛大师。”阵无双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冥幽道，“之前在海上远远看了一眼，不算正式拜访。既然来了幽毒城，总该见一见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

冥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将目光从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上收回来，落在阵无双脸上，欲言又止。

阵无双看出他有心事，停下脚步，传音问道：“怎么了？还在想那条蛟的事？”

冥幽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一幅画面浮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他们在荒岛地下宫殿中拍下的壁画。画中一条小蛇蜷缩在一只苍老的手掌中，鳞片嫩黄，细如手指。

后面的画面中，那条蛇渐渐长大，缠绕在主人的手腕上，盘在书案上，蜷在枕边。最后，那条蛇化作人形，一袭黑袍，面容苍白，站在石台前，手中捧着一枚玉简，低着头，神情悲伤。

冥幽又将留影石中的画面切换到另一段。

那是几天前，洛辞月在海上渡劫时，一道黑色身影替他挡下雷劫的瞬间。

那条蛟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冷的光泽，身形巨大。

冥幽将两幅画面并排放在一起，对比着看。

“你看。”他的声音很低很低，“除了体型，其余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头部的纹路，从眼角延伸到颈后的那道金色细线，位置、弧度、长度，完全吻合。这不可能是巧合。”

阵无双的瞳孔微微收缩，将两幅画面反复对比了几遍，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他沉吟道：“洛辞月身边那条蛟，很可能就是壁画上那条蛇的后代，甚至……就是它本身。可你我都见过那条蛟化为人形的样子，那分明已经是化神期。洛辞月渡劫时那条蛟的身形虽然巨大，可给我的感觉却像是还未成年，气息也不如壁画中那条蛇化为人形时那般深沉。或许，它们是同一血脉，但并非同一只。”

冥幽将留影石收回袖中，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当年那座宫殿的主人坐化之后，那条蛇化为人形，继承了宫殿和遗物。至于它后来去了哪里，壁画上没有记载。而洛辞月身边那条蛟，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太过巧合，偏偏是南疆跨域传送阵被启动之后，偏偏是万蛊殿追查那两个人的时候。或许，我们应该回去查阅宗门盛放典籍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那条蛟的记载。不过，真正的真相，可能只有你我的父辈才知晓一些。”

阵无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穿过熙攘的人群，绕过几个卖灵草和蛊虫的摊位。

忽然，阵无双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个人身上。

那人从一家阵盘店中走出来，一袭玄色劲装，面容冷峻，身形修长。

他手中拿着几枚刚买的阵盘，正在往储物袋中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周围那些嘈杂的议论声与他毫无关系。

阵无双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身形，这个步伐，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他太熟悉了。

阵法碑林中，那个人从他身边超过，一往无前地闯过第八关、第九关，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虽然那人的容貌做了伪装，可身形和气质骗不了人。

冥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传音问道：“怎么了？那人你认识？”

阵无双微微颔首，同样以传音回复：“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阵法碑林中超过我的人。容貌可以改变，身形却不容易改变。即便当时我与他相处时间很短，可我对他的印象却十分深刻，那种对阵法的理解，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整个南疆年轻一辈中，找不出第二个。”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他从父亲那里要来的阵法碑林登记名单。

名单上一行行名字和修为清晰在目，其中有一个名字让他印象深刻，“祁寒珩，金丹初期，散修”。

他一直在反复揣摩这个名字，如今看到这个人，心中便有了七八分确定。

冥幽瞪大了眼睛，传音中满是惊讶：“就是这个人得到了阵法碑林的传承？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张扬，街上那些人还在议论他——”

他顿了顿，侧耳听了听周围的议论声。

街道上，几个散修正聚在一起，一边走一边朝那个玄衣青年指指点点。

“那不是洛大师的道侣吗？叫什么来着……祁寒珩？听说他没什么本事，全靠洛大师才有今天。”

另一个修士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酸意，“可不是嘛，吃软饭的。要不是洛大师，他连丹师协会的门都进不去。你看他那样子，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洛大师看上他哪点了。”

还有人笑道：“等洛大师修为超过他，肯定把他甩了。到时候我可要争取争取，看洛大师能不能看上我。跟了洛大师，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几人越说越不像话，阵无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冥幽传音道：“他们说的那个洛大师，就是洛辞月。这个人，叫祁寒珩，是洛辞月的道侣。可他明明有真本事，却被人说成吃软饭的，也太低调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阵无双没有回答，目光始终落在祁寒珩身上，忽然脸色微变，传音道：“有人跟踪他。那人隐匿气息的手段极为高明，若不是他刚刚泄露了一点气息，连我都没发现。修为至少是金丹巅峰修士。看来万蛊殿那边，还是不死心。”

冥幽的瞳孔微微收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传音问道：“我们要不要帮忙？”

阵无双抬手止住他，摇了摇头：“先看看。那人的本事，未必需要我们帮忙。”

祁寒珩从阵盘店出来，照常走进了几家灵草店和符箓店，买了些需要的材料，步伐不紧不慢。

他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跟踪者，那人的隐匿术虽然高明，可在他修炼了时空法则、神识又经过阵法碑林淬炼的感知面前，如同黑夜中的烛火，无处遁形。

金丹巅峰吗？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

他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