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洛辞月给冥幽“传授经验”

他的面色平静，可眼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骄傲，骄傲的是自己的儿子能与这样的天才交手而不落下风。

也有惋惜，惋惜的是祁寒珩不为千阵门所用。

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一种“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感慨。

他转过身，不再看场中的比试，缓步走下看台，朝凌霄殿走去。

身后，演武场中掌声雷动，阵法之光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银金交织的颜色。

冥幽没有去看祁寒珩和阵无双的切磋。

他不是对阵法不感兴趣，而是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应洛辞月的邀请，到了客院帮忙处理灵草。

洛辞月说要炼制养魂续脉丹，有几味灵草需要精细处理，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冥幽不善言辞，也不善交际，在千阵门中只与阵无双有联系。

虽然阵无双在人前处处维护他，可那些千阵门的弟子看他的目光，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与疏离。

他们记得他刺过阵无双一剑，记得他是玄冥谷的少主，记得他曾经是千阵门的敌人。

那些成见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弭的，冥幽也不在乎。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在乎阵无双。

洛辞月觉得冥幽一个人待在屋里太闷了，出来帮忙还能散散心。

冥幽蹲在灵泉边，手中拿着一株碧绿色的灵草，按照洛辞月的吩咐将根须上的泥土轻轻洗去，动作小心翼翼。

洛辞月坐在石桌旁，一边整理灵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起初冥幽只是“嗯”“好”“知道了”地应着，渐渐地，话也多了起来。

“你和阵少主，是怎么认识的？”洛辞月问，语气随意，像是好奇朋友的感情经历。

冥幽沉默了片刻，将洗好的灵草放在石台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追忆道：“那时候，玄冥谷和千阵门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僵。我父亲想让我来千阵门学习阵法，就用了一个化名，叫阿幽。阵无双那时候也还小，才十来岁，已经是千阵门众星捧月的天才。他身边围满了人，献殷勤的、送礼物的、说好话的，他从来不缺朋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也许是因为我从不凑到他面前，也许是因为我在阵法课上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也许……”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洛辞月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手中的活也没有停下。

他将一味味灵草按顺序码好，分类装入玉盒，动作行云流水，与冥幽那略显笨拙的手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时候，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够了。可是他偏偏要凑过来，要和我做朋友，要拉着我去探险，要把他觉得好吃的灵果分我一半。我不理他，他就更来劲。我躲着他，他就到处找我。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烦。”他说到此处，唇角竟然弯起了一个弧度。

洛辞月也笑了，将手中最后一味灵草收入玉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看来阵少主从小心思就藏不住。他那时候怕是已经对你有好感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冥幽垂下眼帘，没有否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道：“后来我们在秘境中遇到了危险，他差点死掉。我替他挡了一剑，那剑上有毒，伤了识海，一直没有好全。他总觉得亏欠我，可我不需要他亏欠。我……我只是想他好好的，只是后面，我却亲自刺了他一剑，伤了他。”

洛辞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冥幽的肩膀：“阵少主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你也不必把那一剑的事一直挂在心上，他都说了是误会，你还不放过自己？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不是过去。我曾经也是个杂役弟子，练气二层，被人呼来喝去，连丹炉都没摸过。那时候我也怕，怕自己跟不上师兄的脚步，怕自己拖累他，怕自己配不上他。可师兄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从来没有。他只会在我炼丹失败的时候帮我分析原因，在我遇到瓶颈的时候陪我一起想办法，在我难过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我。”

冥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多了几分柔和。

洛辞月笑了笑，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冥幽手里，又拿出一个小玉瓶，里面似乎是药膏，一并推到他面前。

他压低声音道：“这是百花谷的不传之秘，一个朋友给我的。药膏也是特制的，双修的时候用，能减轻不适，增进修为。你收着，别让阵少主知道是我给的，不然他该不好意思了。”

冥幽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机械地将那册子和瓷瓶收入袖中。

他低下头，从灵泉的水面上看见自己通红的脸，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

洛辞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他终于明白花弄影当初塞给他那些东西时，为什么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传授别人经验，确实会让人心情愉悦。

他当年也是被花弄影这样“启蒙”的，如今轮到他来启蒙别人，感觉还不赖。

远在东域，百花谷的某座山峰上，花弄影正盘膝坐在窗前调息，忽然鼻尖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背后说我？”

慕容晴从他身后走过，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小影儿，你平时做坏事做多了，得罪的人太多，被人念叨也是正常的。”

花弄影跳起来，追着她跑，边跑边喊：“师姐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做坏事了？我做的都是好事，积德行善，助人为乐！”

慕容晴懒得理他，一溜烟进了内室，将门从里面闩上，留下花弄影在外面跳脚。

千阵门客院中，冥幽将那些东西收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重新蹲回灵池边，清洗灵草。

洛辞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向演武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