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婉拒圣子之位

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与祁寒珩和洛辞月在荒岛地下宫殿中看到的那些壁画风格一致，只是内容更加丰富，色彩更加鲜艳。

壁画上画着一条蛟龙从幼年到化形的完整历程，画着它跟随主人四处游历的画面，画着它接过圣印、成为南疆圣子的瞬间，画着它守护南疆、抵御外敌的英姿，画着它老去、将圣印传给下一代圣子的背影。

一幅幅，一帧帧，记录了蛟龙一族数万年的传承，记录了每一任圣子的生与死、荣与辱、坚守与牺牲。

密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简朴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盒，玉盒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与祁寒珩和洛辞月额头的圣印印记一模一样。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法器丹药，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那只玉盒，静静地躺在石台上，敖苍从空间里出来，看着那间简朴得近乎寒酸的密室，龙须抖了抖，嘟囔道：“这蛟龙一族好穷啊。本座还以为圣子殿里藏了多少宝贝，结果就一个破盒子。本座随便从宝库里拿一件东西出来，都比这值钱。”

洛辞月连忙伸手捂住敖苍的嘴，低声说：“前辈，别乱说话。”

敖苍挣扎着从他掌心中挣脱出来，龙须翘得老高，理直气壮道：“你干嘛捂本大爷的嘴？本大爷说的是实话！你看看这密室，什么都没有，连把椅子都没有！”

玄天瞪了它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敖苍被它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嘟囔了几句，便没有再说了。

洛辞月摇了摇头，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只玉盒。

玉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息。

他轻轻打开盒盖，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通体冰蓝色的翎羽。

那翎羽约莫一尺来长，通体呈冰蓝色，流转着光泽，每一根羽丝都纤细如发，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那寒意不刺骨，却让人心头一酸。

正是赤璃的翎羽，凤魂的容器。

翎羽旁边，还放着几枚玉简，玉简上记载着蛟龙一族的功法和历代圣子的心得。

敖苍这一次它没有再嘴贱，龙瞳死死盯着那枚冰蓝色的翎羽，尾巴也不再晃了。

它伸出龙爪，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枚翎羽：“阿璃……本座终于找到你了。”

洛辞月看着敖苍那副模样，眼眶也有些发热。

祁寒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敖苍的头，没有说话。

雷宝从空间里蹦出来，落在敖苍旁边，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龙爪。

玄天站在一旁，看着那枚翎羽，竖瞳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那是它祖先守护了数千年的东西，如今终于交到了真正的主人手中。

敖苍将翎羽小心翼翼地捧在爪中，深吸一口气，将它收入芥子空间，放在冰棺中赤璃的身边。

冰棺中的赤璃依旧沉睡，面色安详，敖苍低声喃喃：“阿璃，再等等，快了。”

它转过身，看着洛辞月和祁寒珩，认真道：“谢谢你们。本座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跟了你们两个小子。”

洛辞月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敖苍的龙爪，低声道：“前辈，是我们该谢谢您。”

祁寒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同样握了握敖苍的龙爪。

密室的墙壁上，那些壁画在夜明珠的光芒中静静矗立。

洛辞月和祁寒珩将那几枚玉简收入储物袋，转身朝密室外走去。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将那片承载了数万年记忆的空间重新封存。

秦渊还在外面等着，见三人出来，目光在玄天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两人脸上，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感慨：“这就是天意啊。墨麟圣子若是知道二位今日所为，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洛辞月拱手道：“多谢秦长老。圣子殿的后续事宜，还要劳烦长老费心。”

秦渊摆了摆手，笑道：“这是老夫分内之事。二位圣子不必挂怀。至于圣子之位……”

洛辞月沉默了片刻，与祁寒珩对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们无法担任圣子之职。我们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留在南疆。”

秦渊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释然：“老夫明白。墨麟圣子也曾说过，圣子之位，不应成为束缚，而应成为守护。二位既然有自己的路要走，老夫不会强留。只希望二位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南疆圣子殿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洛辞月和祁寒珩心中一暖，对他深深一揖。

三人从圣子殿中走出来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将整片广场染成了金红色。

暮色渐浓，圣子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将那些残垣断壁照得忽明忽暗。

广场上的战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千阵门、玄冥谷、天毒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疗伤，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分发食物和水。

散修们已经被放走了，各自散去，消失在人海中。

四大宗门的宗主们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见祁寒珩和洛辞月出来，齐齐朝他们点了点头。

阵无双靠在担架上，朝他们挥了挥手，冥幽站在他身侧，面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毒玲珑被几个师妹扶着，朝他们笑了笑。

云岚真人、周玄清和顾云舟站在丹师协会的席位前，见他们出来，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玄清真人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看着天边那抹将落未落的夕阳，不知在想什么。

洛辞月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祁寒珩，祁寒珩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交汇，都没有说话，却什么都懂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赤璃的翎羽在芥子空间中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敖苍趴在冰棺边，龙爪轻轻抚着棺沿，唇角弯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阿璃，离你的苏醒，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