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阵法分布图

那场大战结束后，整整三个月，南疆才从废墟中喘过气来。

圣子城的广场被重新铺砌，碎裂的青石板换成了新的，血迹被水冲刷了无数遍，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散尽了。

万蛊殿在各地的分舵被逐一拔除，弟子们或投降、或逃散、或被押解到圣子城统一看管。

曾经的南疆第一大宗门，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空壳和数以千计的俘虏。

如何处理这些俘虏，成了三大宗门和丹师协会之间最棘手的难题。

天毒宗主张严惩，他们认为万蛊殿横行霸道数百年，欺压其他宗门，掠夺资源，暗杀异己，手上沾满了鲜血。

如今既然已经倒台，就该斩草除根，以儆效尤，否则日后必定死灰复燃。

玄冥谷和千阵门的态度稍缓，却也不赞成轻饶。

冥无影的原话是：“不杀可以，废去修为，充作苦役，让他们用余生赎罪。”

阵千机则提议将俘虏分散到各宗门的矿脉中劳作，既能防止他们聚集生事，又能为宗门创造价值。

丹师协会的云岚真人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万蛊殿的覆灭已经足以震慑宵小，若是大规模杀戮俘虏，传出去对南疆各宗门的声誉不利。

况且，那些低阶弟子和杂役中，有许多是被迫加入万蛊殿的，根本不知道宗门高层的那些勾当，若是连他们一起惩罚，有违天和。

争执持续了将近两个月，谁也不肯让步。

祁寒珩和洛辞月本不打算管这件事，他们不是南疆人，也不想卷入宗门事务。

可那一日，他们路过临时设立的审判台时，看到了几个被押上来的稚童。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被抱在怀里，懵懂无知地看着周围那些面色狰狞的大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他们是万蛊殿弟子的子女，父辈或许有罪，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洛辞月的脚步顿住了。

祁寒珩也停下了，看着那几个孩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们去找了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正坐在圣子殿的书房中翻阅典籍，见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玉简，开门见山道：“老夫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审判的事，你们怎么看？”

洛辞月没有拐弯抹角，将自己心中所想如实道出：“按罪行定罚。对于那些亲手参与过屠杀、暗杀、掠夺的，罪证确凿的，绝不能姑息。但对于那些被胁迫、不知情、没有主动作恶的，可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懂，若是连他们都要被牵连，那这场审判和万蛊殿曾经的暴行又有什么区别？”

玄清真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他捋了捋胡须，道：“万蛊殿有一种心蛊，植入体内后，可以随时感知宿主的心念。若是心存恶念，蛊虫便会发作；若是真心悔改，蛊虫便会沉寂。用来监管俘虏，再合适不过。”

祁寒珩点了点头，沉声道：“除此之外，趁此机会，南疆的秩序也该重新整顿了。万蛊殿在时，仗着蛊老祖的化神修为，行事霸道野蛮，欺压其他宗门和散修的事屡见不鲜。如今万蛊殿覆灭，南疆没有了圣子，也没有了能够震慑各方势力的核心，若不尽快建立新的秩序，日后只会更加混乱。这件事，需要三大宗门和丹师协会共同商议，而其中最关键的人，是您。只有您有这样的威望。”

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渐沉的天际：“你们说得对。南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老夫这些年只顾着自己修炼，对宗门的纷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想来，倒是老夫的不是。”

他收回目光，看着两人，“你们说的那些管理之法，字字在理。若不是知道你们两个志不在此，老夫真想将你们留下来。圣印选中的人，果然不凡。老夫会与三大宗门的宗主商议，尽力为南疆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洛辞月和祁寒珩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他们知道，玄清真人既然开了口，这件事便有了着落。

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千阵门、玄冥谷、天毒宗，三大宗门必定会趁这个机会壮大自己，这是任何势力更迭都无法逆转的趋势。

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审判的事告一段落后，祁寒珩和洛辞月便开始着手寻找前往其他大陆的传送阵。

南疆的跨域传送阵在百年前被墨麟毁掉了大半，千阵门手中却有完整的南疆阵法分布图。

那是百年前被万蛊殿抢走的，万蛊殿覆灭后，千阵门的人在宝库中搜了出来。

阵无双和冥幽亲自来了一趟客院，送上了这份厚礼。

阵无双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冥幽跟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柔和。

两人进门时，敖苍正趴在院中的石桌上，龙爪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见阵无双进来，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嘟囔了一句：“又是来蹭饭的”，便继续晒太阳。

洛辞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两人坐下，祁寒珩则去泡茶。

阵无双没有拐弯抹角，将那份阵法分布图从储物袋中取出，摊在石桌上。

那是一张泛黄的兽皮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南疆各地的阵法节点，有些已经被划掉。

他指着几处被圣子亲手毁掉的传送阵遗址，道：“这几处，是当年圣子亲手毁掉的跨域传送阵。虽然传送阵已经毁了，但空间节点还在，若是能找到当年的阵基，或许还有修复的可能。只是几千年过去，这些地方大多变成了险地，有的被妖兽占据，有的被毒瘴笼罩，有的沉入了海底。你们若要去，必须万分小心。”

祁寒珩接过卷轴，目光在那几处标记上扫过，将每一个坐标都牢牢记在脑海中。

他将卷轴收入袖中，朝阵无双拱手道：“多谢。这份地图，对我们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