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欧阳景醒来
就在此时,幻璃急促的精神波动传入了洛辞月的识海,那个人醒了。
洛辞月猛地睁开眼,与祁寒珩对视一眼,两人心念一动,便从芥子空间中出来,推开后院的门,走进了那间安置病人的厢房。
厢房的窗户半敞着,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那人已经坐了起来,靠床头上,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比昏迷时好了许多。
他的目光警惕地在房间中扫了一圈,落在推门而入的洛辞月和祁寒珩身上,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手已经探到了枕下,像是要摸什么。
“别紧张。”洛辞月的声音温和,在床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丹递过去,“这是回气丹,补灵力的。你昏迷了几天,灵力消耗很大,吃一颗会舒服些。这里是金砂城,我们开的杂货铺的后院。你中了沙蝮蛇的毒,倒在了我们店门口。我们把你抬进来,救了你的命。现在感觉怎么样?”
欧阳景的目光在洛辞月和祁寒珩之间来回扫了几次,又看了看手中的丹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丹药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他感觉到自己几乎枯竭的丹田重新涌出了一丝灵力,干涸的经脉也被那股药力滋润得舒展开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手也从枕下抽了出来。
他抬起手,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那些被沙蝮蛇毒侵蚀得发黑溃烂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新生的皮肤粉嫩而脆弱,与周围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咔嚓响了几声,没有疼痛,只有一种久病初愈后的虚弱和酸软。
他猛地从床上翻下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在下欧阳景,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方才冒犯了,请二位恩人恕罪。”
他的动作虽然利落,可声音还是有些发虚,显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祁寒珩淡淡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倒在我们店门口?沙蝮蛇的毒,在西漠已经很少有人能解了,你又是怎么中的毒?”
欧阳景站起身,在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他的目光在洛辞月和祁寒珩脸上扫过,似乎在衡量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愤懑道:“在下本是西漠西北部欧阳家的少主。欧阳家虽然不算什么大家族,却也在那一带盘踞了数百年,世代以经商为生。可半年前,家族遭到了一伙神秘势力的袭击,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父亲拼死护着我逃了出来,自己却……”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只是攥紧了拳头。
“我逃出来后,一直在被追杀。那些人像是跗骨之蛆,无论我躲到哪里,都能找到我。我怀疑,家族中有内鬼。”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几日前,我在沙漠中被他们追上,一场恶战,我中了沙蝮蛇的毒。那毒是无解的,他们以为我死定了,便没有继续追。可我身上有一件祖传的保命之物,能在危急时刻将人随机传送到千里之外。我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激活了它,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在这里了。是你们救了我。”
敖苍在空间里听得直翻白眼,传音给洛辞月,语气里满是嫌弃:“你们救了个瘟神。这小子身上有麻烦,而且是大麻烦。那伙人能灭他满门,又能追杀他这么久,势力肯定不小。你们把他留下来,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洛辞月没理敖苍,而是看向欧阳景。
欧阳景抬起头,朝洛辞月和祁寒珩深深一揖:“二位恩人,在下这几日叨扰了。大恩不言谢,在下这就离开,不敢再拖累恩人。”
他说完,转身便要朝门口走去。
祁寒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
那只手不重,却像一座山,让欧阳景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你刚刚恢复,体内灵力尚未稳固,经脉中残留的毒素也还没有完全清除。你现在出去,不出十里,便会被人追上。以你现在的状态,连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打不过,出去就是送死。”
欧阳景的身体微微一僵,攥紧了拳头,却无法反驳。
他知道祁寒珩说的是实话。
沙蝮蛇的毒虽然解了,可身体元气大伤,灵力运转滞涩,莫说打架,就是御剑飞行都勉强。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朝攻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愧疚:“恩人说得对,可在下不能留在这里。那些人迟早会找到这里,若是因为在下连累了恩人,在下万死难辞其咎。恩人已经救了在下的命,在下不能再让恩人涉险。”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欧阳景虽然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却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恩人救他,他感激涕零;可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让恩人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洛辞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不怕麻烦。不过,我们需要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交代清楚。你是什么人?谁在追杀你?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欧阳景的胸口,“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那种气息不是灵力的波动,不是丹药的药香,也不是法器的灵光。那是一种被刻意封印的、沉睡着的、却无比强大的力量。那些人追杀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欧阳家的余孽,更是为了你身上的那样东西吧?”
欧阳景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知道?”
他明明将那件东西藏在了保命之物中,与自己的神魂深度绑定,除非他死,否则没有人能发现。
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修为不过金丹中期的炼丹师,为什么能一眼看穿?
难道他身上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