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暗蝎组织

洛辞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船舷，指节泛白，祁寒珩伸出手，覆在他攥紧船舷的手背上，与他十指相扣，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没炸死我们，还会有下一次。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查清楚，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洛辞月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就在此时，幻璃急促的精神波动传入了洛辞月的识海。

它和蝶群在峡谷深处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巢穴，位置极其隐蔽，藏在一道被风沙半掩的石缝后面，若不是蝶群中有几只擅长钻缝的小型迷幻蝶钻了进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洛辞月猛地睁开眼，与祁寒珩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惊动正在船舱中调息的欧阳景，悄无声息地掠下飞舟，跟着幻璃朝峡谷深处走去。

月光照在嶙峋的岩石上，将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映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峡谷很深，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幻璃在前面引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岩壁上出现了一道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边缘的岩石被什么东西磨得光滑，显然是长期有生物进出的痕迹。

幻璃在裂缝口停了片刻，触角微微抖动，确认没有危险，才率先钻了进去。

洛辞月跟在幻璃身后，侧身挤过那道窄缝，鼻尖几乎贴着粗糙的岩壁，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混着腐臭的气息。

那股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刺鼻，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腐烂了很久，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巢穴散发出的腥臊。

他屏住呼吸，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夜明珠，将前方的空间照亮。

那是一个不大的洞穴，约莫两丈见方，洞顶很低，伸手几乎能够到。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沙土，沙土中混杂着一些细碎的骨骼和甲壳碎片。

洞穴最深处，堆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什么野兽的排泄物，又像是某种被嚼碎后吐出来的残渣。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洛辞月忍不住皱了皱眉，用手捂住口鼻，低声道：“这是什么巢穴？蝎子？还是什么别的毒虫？”

祁寒珩没有回答，目光扫过洞穴四周，落在左侧的岩壁上。

他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岩壁上的一层沙土，露出下面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这是……阵法的痕迹。”他道，“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镌刻的。你看这些纹路的走向和节点，虽然已经被风化了大半，可依稀能看出是某种隐匿阵法。有人在这里布置了阵法，将洞穴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难怪幻璃它们之前没有发现。若不是蝶群中有几只钻进了石缝，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洛辞月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目光落那些残存的阵纹上。

他对阵法的了解不如祁寒珩，却也看得出这些阵纹的布局极为精妙，不是普通阵法师能做到的：“师兄，这个巢穴……是有人故意设置在这里的？那些蝎子，是被人驯养的？还是说，有人在利用这些蝎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祁寒珩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阵旗，又在洞穴的四个角落各打入一枚隐形的监控阵盘。

他的手指飞快地掐着法诀，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没。

他布置了约莫一刻钟，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好了。这些阵盘可以监控洞穴中的一切动静，任何生物进出都会被我感知到。不管这巢穴是谁布置的，我们先把这里监视起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人。”

洛辞月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穴。

第二日清晨，阳光从峡谷的缝隙中斜斜地射进来，将整座山谷染成了金红色。

欧阳景从船舱中走出来，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眼中却依旧带着血丝。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洛辞月拉住了手腕。

“先别说话。跟我们来。”洛辞月的表情少有的严肃。

欧阳景心中一凛，没有多问，跟在攻受身后，穿过峡谷，走进那道狭窄的裂缝，来到了那个洞穴中。

当他看清洞穴中的景象，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这是……这是你们发现的？”

洛辞月点头，目光落在欧阳景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我们觉得这里有人为的痕迹，所以带你来确认一下。你认识这个地方？还是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欧阳景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地面上那些黑色的沙土，又捡起一块细碎的甲壳碎片，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恨意：“这是暗蝎的巢穴。”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暗蝎？”祁寒珩眉头微蹙。

欧阳景转过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恩人，在下本来今日打算坦白一切。在下知道，再隐瞒下去，对恩人不公平，也对在下自己没好处。可现在……”他看了一眼那个巢穴，苦笑了一下，“现在，在下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了。暗蝎，就是灭我欧阳家满门的凶手。”

洛辞月的心头一震，与祁寒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欧阳景继续道：“暗蝎不是普通的杀手组织，他们扎根在西漠的阴影中，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触角渗透到西漠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目的，外人不得而知，可只要是他们看上的东西，几乎没有得不到手的。他们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灭门，不留活口，不留痕迹。若不是父亲拼死护着我逃出来，我恐怕也早已化作一堆枯骨了。可即使逃出来了，他们也不肯放过我。一路追杀，从西漠的西北角追到金砂城，追了半年，追了万里。他们不怕暴露，不怕报复，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敢动他们。”

洛辞月皱了皱眉，问道：“三大部落呢？炎阳、风沙、黑弥，他们也不管？暗蝎在西漠为祸数千年，他们难道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欧阳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管？明面上当然要管。三大部落都曾发布过剿杀令，悬赏暗蝎成员的项上人头。可那些剿杀令，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正抓到的人，要么是替罪羊，要么是小喽啰，核心成员一个都没少。祖父在世时曾暗中调查过，他怀疑……三大部落中，有人与暗蝎暗中勾结。甚至可能是高层。否则，暗蝎不可能在西漠横行数千年而不倒。”

敖苍在空间里听到这里，吐槽道：“本座就说嘛，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背后没人撑腰，怎么可能活这么久？看来西漠这潭水，比南疆还浑。”

洛辞月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三大部落中有高层与暗蝎勾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若是在西漠待下去，迟早会与那些人有交集。

意味着欧阳景的处境，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意味着那些追杀他们的人，背后可能站着三大部落中某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欧阳景看着攻受凝重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在下一直没有说。天火之种，不止欧阳家才有。万年之前，天火之种从秘境中散落到了西漠各处，被不同的家族和部落得到。欧阳家只是其中之一。有的家族世代相传，有的在战乱中遗失，有的被三大部落收入囊中。传说，集齐散落在西漠的天火之种，就能获得完整的、真正的天火。可数万年来，从未有人做到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巢穴中堆着的黑色沙土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或许，暗蝎追杀我，不仅仅是为了我身上这一颗天火之种。他们可能还在收集其他的种子，想要集齐它们。若真是那样，他们的野心，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洛辞月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欧阳景的肩，低声道：“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你放心，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暗蝎要杀你，我们偏要护着你。”

他看了祁寒珩一眼，祁寒珩微微颔首。

欧阳景的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从洞穴中出来时，阳光已经将整座峡谷照得通亮。

洛辞月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无垠的沙漠，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暗蝎、三大部落、天火之种……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