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同归于尽
祁寒珩比他更快,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
那道黑影正蹲在墙根,手中捏着一枚漆黑的符箓,正在往符箓中注入灵力。
那符箓上的符文不是西漠的风格,也不是南疆的风格,而是一种洛辞月从未见过的、透着诡异气息的古符文。
祁寒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那符箓,那不是普通的攻击符箓,而是引爆符,威力足以将整座院子夷为平地。
而且,那人的体内也被种下了某种禁制,一旦他触发符箓,禁制会同时引爆他的丹田,将自己的生命也作为爆炸的燃料。
“快走!”祁寒珩低喝一声,一把抓住洛辞月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了刚从屋里冲出来的欧阳景,身形爆退,直接掠向高空。
三人的身影刚刚离开屋顶,脚下的杂货铺便炸开了。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整座店铺被炸成了碎片,碎石、瓦砾、木屑四散飞溅,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房屋都掀翻了几间。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修士被惊醒,纷纷从屋里跑出来,看着那片被火光吞没的废墟,有人惊呼,有人尖叫,有人呆立当场。
洛辞月被祁寒珩揽着腰,悬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心中一阵后怕。
那人的自爆,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若不是师兄反应快,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和那杂货铺一样,化作灰烬了。
他攥紧了祁寒珩的衣襟,努力保持着镇定:“师兄,那人……是故意来送死的。”
祁寒珩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废墟,又扫过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带着冷意:“他们想炸死我们。不是普通的刺杀,是灭口。欧阳景的身份,应该已经被猜出来了。这里不能待了。”
洛辞月点头,心念一动,那艘银白色的飞舟从储物袋中飞出,在空中迅速膨胀。
三人落在飞舟上,祁寒珩操控飞舟拔升高度,隐入云层之中。
从高处俯瞰,金砂城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一片散落的碎金,而那片废墟上,火光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
幻璃传回的画面中,爆炸声刚过,几道黑色的身影便从暗处掠出,落在废墟上,开始在瓦砾中翻找。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
片刻后,他们站起身来,为首的摇了摇头,没有找到尸体。
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金伯庸带着金家的护卫赶到时,那些黑衣人的身影早已不见。
他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面色铁青。
护卫们在废墟中翻找了许久,只找到了一具残破的尸体,是那个自爆的刺客,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身上的衣袍已经被烧焦了大半,可依稀能看出与西漠的服饰风格截然不同。
“禀长老,只找到了一具尸体。从衣着和体貌特征来看,不是洛大师和祁大师,也不像是他们店里的那个伙计。那人的体内有引爆符的残留痕迹,是自杀式袭击。”护卫禀报道。
金伯庸的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全城戒严,搜查可疑人物。在金砂城闹事,杀无赦。”
护卫们齐齐领命,四散而去。
金伯庸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片被火光映红的云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洛辞月和祁寒珩已经离开了,而且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将金砂城的灯火远远地甩在身后。
夜风从船头吹来,带着沙土的腥气和焦糊的味道。
欧阳景靠船舷上,面色苍白,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还在颤抖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飞舟在夜空中穿行了大半夜,直到金砂城的灯火彻底消失在茫茫沙海的天际线后,祁寒珩才将飞舟的高度降到云层之下,寻了一处背风的峡谷停靠。
峡谷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将风沙挡在外面,谷底有一小片稀疏的灌木丛和几株歪歪扭扭的枯树,勉强能遮住飞舟的轮廓。
洛辞月从船舱中取出几个蒲团,放在船头的甲板上,又拿出几瓶回气丹分给祁寒珩和欧阳景。
三人围坐在一起,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映在船板上,忽长忽短。
欧阳景接过丹药,服下一颗,闭目调息了片刻。
方才那场爆炸,若不是祁寒珩反应快,他们三个此刻早已灰飞烟灭。
“恩人……是在下连累了你们。”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愧疚,“那些人,是冲着在下来的。若不是在下,恩人的店也不会……”
洛辞月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们早已预料会发生这种事,只是没想到他们更加狠毒。你若真的心怀愧疚,就该把你知道的、隐瞒的那些东西,完完整整地告诉我们。否则,下一次爆炸,我们未必还能躲过。”
他睁开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恩人,在下……可以让在下考虑一晚吗?明日一早,在下一定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绝无保留。今晚,在下实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和紧攥着衣襟的手指,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经历了灭门、追杀、中毒、濒死、被救、再次被追杀,这一连串的打击,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已崩溃。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心性坚韧了。
祁寒珩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体谅道:“今晚你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飞舟上有客房,你自去歇息。”
欧阳景站起身,朝他们深深一揖,转身走进了船舱。
待船舱的门合拢,洛辞月靠在祁寒珩肩上,目光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沙地上,声音里满是感慨:“师兄,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能派出死士,不惜自爆也要杀我们。那个人……是被人操控了,还是自愿的?他身上有禁制,看起来像是被逼的。可若是被逼的,他也太可怜了。连自己的命都不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