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他不爱也不恨了,从此跟她互不相欠毫无牵绊
空气里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贺凛叙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这两天的以及过去五年的那些淫靡的床笫之欢。
只是,过去每次他想起总是回味无穷血脉偾张,心上和身体的双重感觉让他要发疯。
却在这一瞬,那一切如潮水般缓缓褪去,所有的悸动、撕心裂肺几乎窒息的痛,蚀骨销魂……所有的所有,都再激不起丝毫波澜。
他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清醒后梦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很快就了无踪迹。
那场梦让他沉沦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他在梦里做尽荒唐之事,好像被人夺舍了。
那仿佛是一场噩梦,他奋力挣扎着,痛苦又罪恶,耗尽所有的力气。
以至于他好不容易从梦中醒来的这一刻,他有种终于醒来终于整个人都轻松的感觉。
“本王已经无碍了,从今往后跟皇贵妃再无半分瓜葛,谁都不许再对本王提起过去发生的事。”他起身面色平静地穿衣服。
即便他还记得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和许铮微说得种种,知道自己被许铮微骗了。
但他心如止水。
许铮微早就不喜欢他了,也想解开情蛊,这两天所说的一切都是要给他解开情蛊。
他中情蛊的时候,不愿被解情蛊,正如上次,想方设法吐了那药。
但如今情蛊被解了,他庆幸昨晚许铮微骗了他。
她为了让他掉以轻心,这大半个月里,在许府她病了一场,看似为他的生死不知而担心,离不开他。
但其实都是让他相信她爱上他了,在为这最后两天的戏做铺垫。
最终他陷在她演绎出来的情深里,被她成功给他解了情蛊。
她完美收官。
她的演技真是高超啊。
贺凛叙攥紧手,闭了闭眼又松开。
昨天她的沉溺和失控,喊他的夫君,说得爱他,要跟他生一个龙子,自然都是假的。
所以他不用担心她会怀上。
她那么清醒的人,不愿跟他再有半分牵扯,她自己就会喝避子汤的。
他中情蛊的时候,要许铮微爱上他后,他再狠狠伤害她,以此来报复她。
但如今情蛊解了,他发现自己对她既没有了爱,也没有了要报复她的恨。
有爱才生恨,不爱便无恨。
所以便这样吧。
他放下了一切,从今往后跟许铮微互不相欠,再无半分纠缠羁绊。
“走吧。”贺凛叙没有再回许府,他直接从这里离开,带着沧澜一众自己的护卫,率先回了京城。
沧澜跟在他身后,低着头遮住了脸上的神色。
长达半年,他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结果是他最想看到的,不枉他那天安排了一场大戏,故意让皇贵妃撞见。
皇贵妃终究还是受了刺激吧。
而且她最嫌弃脏了的男人,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给王爷解了情蛊,让他没有吐出来的可能。
半年啊,王爷做了那么多荒唐的事,如今终于是恢复了理智和以往的冷情,变得正常了。
*
许铮微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许瀚洋带着许二夫人冯氏过来,回禀许书瑶跟着贺凛叙一起回京了。
谣言越传越离谱,所有人都知道肃王和许书瑶无媒苟合了。
恐怕许书瑶肚子里都怀着肃王的孩子了。
娶为妻奔为妾,贺凛叙都没下聘礼走流程,是把许书瑶当成什么了?
偏偏许书瑶自己也不争气,上赶着跟贺凛叙回京。
冯氏求了许瀚洋带她过来见许铮微,就是想让位同皇后甚至比皇后权力还大的许铮微,插手这件事。
比如赐婚。
丑事就变成了皇家对许家的恩宠。
许家会变得荣耀显赫。
但许铮微坐在书案后,眉眼不抬,说话毫不留情,“这件事本宫管不了,女儿是你们养出来的。”
她已经给贺凛叙解了情蛊,不想再跟贺凛叙有所牵扯。
要是她将许书瑶赐婚给贺凛叙,恐怕厌烦别人插手婚事的贺凛叙,会找她的麻烦。
二人又得掰扯掰扯。
她可不愿这样。
从今往后她能不跟贺凛叙说话,就不说话,更别提其他的牵扯了。
冯氏闻言又怒又急,往前走了一步,那话语里都有些说教要求许铮微的意味了,“皇贵妃娘娘是许家人,就算不托举整个许家,至少得为自己的妹妹想想吧。”
“你们许家若是有能人,本宫会重用,但其他的,本宫不讲私人感情,本宫跟许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是被安上了一个假的汉人的身份,也幸好本宫不是,你们许家的教女方式,本宫不敢苟同。”许铮微抬头看向冯氏,目光里的凌厉吓得冯氏脸色一白。
她维持着镇定,脱口而出,“什么假的汉人的身份,许铮微你本来就是……”
“好了。”许瀚洋脸色微变,及时截住冯氏未说完的话,目光里含着威慑,低声斥责。
“你自己教女无方,怎么还能怪皇贵妃不帮你?怪只怪你自己的女儿不争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有什么苦果也是她自己承受,反正她也没跟我们通一点气,求我们给她要一个名分,我看她给肃王做妾乐意的很啊!”
冯氏的眼泪流出来,隐忍多年的情绪爆发,“许瀚洋你怎么能这么说瑶瑶?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许瀚洋冷笑,“我宁愿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是,你宁愿没有,你是想要那个贱人给你生得女儿,只可惜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她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着你放下她,可是你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和离!”
许铮微揉着额头,本来就累,这会儿更是头痛欲裂,冷声打断他们,“退下去吧,你们要吵就回房吵。”
萧祁妄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走过去,抬起握剑的手让他们出去。
冯氏立即抓住他的胳膊,“祁妄,你现在的身份也不低,能不能帮帮你表妹?”
“姨母,这件事皇贵妃娘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萧祁妄不顾这是自己的姨母,拂开她,喊了一声来人。
他的几个手下就进来了。
冯氏这才害怕起来,扑通跪到地上求许铮微,“皇贵妃娘娘,如今你掌权,肃王一党处处阻拦,我许家愿意扶持你,你就当瑶瑶是用来牵制肃王的,你给瑶瑶赐婚吧。”
“本宫确实需要人支持,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刚刚就说了,本宫会一视同仁提拔许家有才能之人,肃王既然带了人回京,至少会给她一个侍妾的名分。”许铮微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命令禁军带走冯氏,给禁足了。
反正她不想再看到冯氏。
虽然名义上冯氏是她的二婶,她这样做是不孝,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但她不经营这样的名声,否则在这个时代,女子只会被家族吸血利用拿捏。
只要自己没有道德,所谓的亲戚就别想用道德绑架她。
许瀚洋拉着痛哭流涕的冯氏离开。
“表妹息怒。”萧祁妄端了一杯茶递给许铮微。
“本宫没生气。”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茶,又放下,从书案的左边拿出一幅画像展开给萧祁妄看。
“你可认识画中的女子?”
萧祁妄看了一会儿,疑惑不已,“这个女子很像表妹,但又不是表妹,她比表妹更强势凌厉,也更妖媚一些。”
画中女子比许铮微年纪更大,看着有三十多岁的模样。
虽然她倾国倾城,但跟许铮微比起来还是差了很远。
如果许铮微是她的翻版,那么许铮微就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许铮微有气势,但更多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静,给人的杀伤力不强,却让人敬畏臣服。
但这个女子气势凌人,有很大杀伤力。
“这幅画是肃王画的,他见过皇长子的生母。”许铮微脸色沉寂。
她以为永熙帝的白月光其实就是妖妃。
妖妃和许瀚海的妻子是同一个人,那么多人见过许夫人,萧祁妄更是见过。
结果他却不认识这幅画里永熙帝的白月光。
难道永熙帝的白月光和妖妃不是同一人?
她的猜测错了?
“难怪贺凛渊会喜欢你,除了是利用你外,是因为你和皇长子的生母长得很像,他把你当成了替身!”萧祁妄语气含怒,也是在上眼药,不要让许铮微陷在了永熙帝的假深情里。
许铮微摇头,想了想吩咐道:“本宫前段时间让肃王调查过,但肃王的人并没有找到许大夫人的画像,你既然认识许大夫人,你画一幅她的画像给本宫。”
萧祁妄点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提供给了她一个线索,“可能在世人固有的认知里,先帝不惜陷害自己的臣子,夺臣子之妻,且许大夫人被称为妖妃,那么许大夫人必定有着绝世容颜,但其实恰恰相反,在我看来许大夫人并不是什么美人,反而是那种很硬朗有几分粗犷的长相,身材也很高大似男人。”
他不愿评价女子的外貌身材,但事实的确如此。
要不然当初许大夫人女扮男装,也不会那么久没被发现。
许铮微惊讶不已,眉紧紧蹙起来。
妖妃是有颠倒众生的美貌的,还有贺凛叙提供的永熙帝的白月光的画像,如果她们跟许大夫人是同一个人,就不该是萧祁妄说得许大夫人相貌平平啊。
萧祁妄提供的线索越多,越是在推翻她之前的猜测,并让妖妃和皇长子生母的身份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她偏偏反向推论,【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妖妃故意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系统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她换身份的时候,连样貌也换了?每换一个身份,她就易容一次?】
许铮微:【许大夫人和妖妃这两个身份,她肯定是易容了,至于皇长子的生母如果是她的话,这个身份她和妖妃应该长得一样没有易容……再查查,等我看了萧祁妄画得许大夫人也就是妖妃的画像再说。】
【回宫后我会找个机会,去冰室里亲自看看。】
“阿缨怎么样了?大夫那边研制出药方没有?”许铮微收起画像,问金婆。
如今虽然疫病被控制住了,但之前还有很多得了疫病之人,现在都是靠官府发放的药物吊着命。
只是官府的药材也快支撑不住了,且有些年纪大的,有基础病以及抵抗力差的百姓,逐渐死于疫病。
他们都在等着治疫病的方子。
金婆神色凝重,“顾大人已经在顾姑娘床前守了七八天了,顾姑娘的情况不容乐观,太医说要是再研制不出疫病的方子,恐怕顾姑娘就在这两天了。”
许铮微起身往外走,“本宫去看看。”
顾执缨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味,秋老虎让人又燥又热。
不管是还在研制方子的太医,还是身染疫病的顾执缨,都受了不少罪。
“哥哥……你怎么还在?”这几天顾执缨醒过几次,担心顾执洲染上了疫病,每次都让他离开。
但她每次睁开眼,他都还坐在身旁,一双眼熬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