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哥哥也要盗皇陵挖走妖妃的尸体
在他失明前他也只是见过永熙帝的画像，但可谓是知彼知己了。
马车上大祭司更是向他描述了种种。
比如永熙帝的弟弟贺凛叙。
他的脑海里已然有了他们几人的外貌身形轮廓。
“见过大靖皇帝。”夜澜的身姿端凝如松，既有苗疆少主的矜贵威仪，也有君子般的端重自持，领着身侧的大祭司和苗疆圣女弯腰给永熙帝行礼。
永熙帝抬手虚扶他，敛去帝王的威严，面上带着一些笑意，语气温和，“不必多礼，朕应该随微儿唤你一声兄长。”
“微儿”这个名字让夜澜绸布后的目光结了一层冰，再听到他尊他为兄长，他心里全是荒唐和讽刺。
“月姒公主。”大祭司巫玄唤许铮微，看着她的目光里恭敬中透着压抑隐忍，嗓音低低道。
“一别五年，公主的风姿更盛从前。”
他一身玄色暗纹宽袖长袍，衣料是苗疆特有的柔织鲛纱，衣袂垂落如墨雾，袍身用深紫和墨金丝线绣满古老的巫纹、灵藤、星月图腾，细密隐晦，暗藏玄秘卦象。
青年有着一头银灰色的发，以一根墨玉簪高束，余下发丝垂落肩后，随性却端严。
他那面容清癯淡漠，眉眼深邃敛静，周身气场清孤肃穆，自带神职高人的疏离感，不怒自威、沉静如山。
许铮微对上他的目光，就见他素来深寂如寒潭的眼底悄无声息漾开一缕极淡的柔色，藏得很深，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下。
“大祭司也是。”她淡声道，不用问系统就知道这个从小教导苗疆公主、以尊长身份自居的大祭司，身负祖训神职，戒律缠身，一生不能动情不能娶妻。
所以他只能暗恋她这个小他八岁的公主。
“公主。”圣女泠纱一身素白如烟的鲛纱长裙，绣着淡青灵草和月纹，自带一股不染人间烟火的圣洁感。
她的气质如远山含雾，静似月下寒泉，周身萦绕着草木和灵花的淡香，整个人可谓是仙气绝尘。
永熙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不是痴迷于她的美貌，“圣女初次来大靖，可以多住一些时日，让朕的弟弟亲自带着你领略一番皇城。”
在贺凛叙好像没领略他的意思时，他目光冷然地扫过去一眼。
贺凛叙还是岿然不动，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神了。
周丞相注意到他低垂的视线落到皇贵妃身上，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凑过去低声道：“王爷，苗疆圣女看了过来，在等你回应。”
我们泱泱大国的礼仪，还是得有的吧。
贺凛叙走过去站到皇兄身旁，看都不看圣女，“是。”
许铮微心里有些烦，就事论事，【最讨厌这种以强权要求小国送皇室女子来和亲的行为，永熙帝连苗疆的圣女都不放过，要将圣女赐给贺凛叙。】
系统：【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又如何知道你家圣女没对男主起心思？她从未对哪个男人动过情，但你也知道你死对头这颜值和身份各方面的条件，尤其浑身吸引女子的那浓郁的雄性荷尔蒙，圣女不喜欢他才不正常。】
许铮微闻言就决定不管这件事了。
男主三妻四妾跟她没关系。
只要她的任务拯救被灭国的苗疆，不受影响就好。
她只管苗疆人比如圣女的安全和生死，感情的事她不插手。
“天色已晚，大祭司和圣女便先回馆驿休息，兄长和微儿五年未见，还有长乐也在等着你这个舅舅，这几日你就留在宫中，陪陪妹妹和长乐。”永熙帝吩咐周丞相几个接待的人，招待好苗疆使臣，自然是让贺凛叙亲自送圣女一行人回会同馆。
在他们离开后，永熙帝便吩咐新的总管祝总管去灵汐殿接来绒绒。
刚好这会儿凝妃还在灵汐殿，又想着多打探一些消息，便跟绒绒一起来了。
永熙帝现在是一个嫔妃都不召见了，看到她皱了皱眉。
但因为绒绒牵着她的手，他就没让她退下。
“舅舅。”绒绒走向闻声站起身的夜澜。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这几天母妃和凝妃都提前告诉了她。
金婆更是跟她讲了很多关于舅舅的事，给她看了舅舅的画像。
逢年过节她总是收到舅舅寄来的各种东西。
舅舅长得又这么好看，笑着单膝跪地伸手搂她。
她再对上舅舅一张跟母妃很像的脸，就连生疏感都没有了，眉开眼笑着，短胳膊圈住了舅舅的脖子。
凝妃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对着夜澜的脸和蒙红色绸布的眼愣了一会儿神。
他如天上的月，矜贵自持，失明的眼让他有几分病弱清冷感，那红色绸布偏偏增添了几分艳色。
凝妃只感觉自己一颗心跳得快的都要冲出胸腔，手攥成拳头竭力压制着这份悸动。
夜澜笑着跟绒绒说了一会儿话，抱着绒绒随许铮微一起坐到膳桌旁。
他觉察到凝妃的视线，脸便转了过去，礼仪有度地对凝妃颔首。
“本宫凝妃，见过苗疆少主。”凝妃给夜澜见礼，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凝妃这个身份是那么屈辱。
她比任何时候都想摆脱掉这个身份。
夜澜只点了点头，毕竟对方是大靖皇帝的嫔妃。
但实际上他在绒绒给他的回信里，知道了包括凝妃在内的，他们身边的所有人和一些事。
他只有通过家信来了解妹妹在大靖的种种。
他对凝妃既有敬佩也有怜惜，无论是什么，都只能压在心里。
永熙帝让凝妃也坐下来用膳，如同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
之后永熙帝便把时间留给了许铮微和夜澜兄妹二人，让许铮微回灵汐殿，顺道送他给夜澜安排的一个宫殿。
也就是外朝的文华殿。
平常贺凛叙和重臣若是留宿在宫里，就住在文华殿。
夜澜抱着绒绒，对皇宫的路不熟悉。
许铮微屏退了外人，亲自抓着他的袖口，给他引路。
凝妃随行在身侧，起初只是伸出胳膊不动声色地护着。
到后来在走台阶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抓住他的胳膊，比许铮微先提醒，“下台阶，少主当心脚下。”
“好。”夜澜稳稳抱着绒绒，系在脑后的红色绸布在秋天的夜风里飘扬着。
他衣袂翩然，风姿绝佳，温雅有礼地对凝妃道谢，“有劳。”
许铮微：“？？？”
她干脆松了手。
她早就说过，除了强行撮合男女主，她不干涉其他任何人的爱情。
哪怕凝妃是永熙帝的嫔妃。
但那又怎样。
凝妃很好，值得比永熙帝更好、全天下无数好儿郎的爱慕和一段好的爱情婚姻。
永熙帝不配。
至于凝妃和她的哥哥，她既不会撮合，也不会觉得凝妃配不上她的哥哥而棒打鸳鸯。
到了文华殿后，许铮微没让宫人来伺候，示意金婆关上门。
她和哥哥说了很多话，除了自己怀孕和跟贺凛叙的事，她对哥哥提起自己要做得事。
这过程里绒绒和凝妃都在场。
夜澜始终抱着绒绒，对这个外甥女极为喜爱，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摸索着给她扎了一个很漂亮又复杂的发髻，还拿了带在身上要送给绒绒的精致贵重的首饰，给她插在头发里。
绒绒拿着小镜子照了又照，开心得不得了，“这是我梳过最漂亮的发髻，舅舅也太会了。”
尤其他的眼睛还看不见。
“你母妃小的时候，我经常给她梳。”夜澜看了一眼许铮微。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所以为了给绒绒梳时下流行的漂亮发髻，他来之前一直在学。
“月姒，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哥哥和整个苗疆都支持你，但前提是……”他抬起手放在妹妹胳膊上，神色透着一种像是悲哀又愤怒和疼惜的情绪，总之很复杂，就连许铮微都捉摸不透。
“前提是这是你自己想做的，你没有身不由己，被人利用，推着，被迫去做这件事，如果你不开心，哥哥就算拼了自己的命和整个苗疆，都会带你回家。”
许铮微蹙眉，【平常人听到我一个女子要杀皇帝，自己做女皇，应该很震惊才对，怎么他一点都不意外？】
系统：【要么他觉得自己的妹妹本就该站在权力的巅峰，要么，根据他说得怕你被人利用了，他肯定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内情。】
许铮微的手压住哥哥的手背，摇了摇头，“若是哥哥和苗疆都不在了，我哪来的家可言？哥哥，我当然是自己想做到那个位置上，那样的位置，试问哪个人不想坐？我喜欢权力。”
夜澜感受到妹妹浑身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即便看不见，也能想象到这一刻的妹妹有着怎样绝代的风华。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妹妹变了，从过去的跋扈恶毒不聪明，变成现在这样既有野心，又有能力，让他都自愧不如。
“好，只要妹妹想要，并因此而开心。”
凝妃呆呆地看着这一刻艳丽四射的许铮微，激动狂喜到胸腔都在起伏了，差点哭了。
她们都担心皇贵妃变回了原来的恋爱脑，不同的是以前爱的是肃王，现在她爱的是永熙帝。
她会被永熙帝骗的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整个苗疆，亲朋好友都会下场凄惨。
但此刻皇贵妃无疑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皇贵妃根本没有爱上永熙帝，且让她更震惊的是皇贵妃的终极目标不是太后，竟然是女皇！
这在她的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皇贵妃这样的人，本就该站在真正的权力巅峰。
太好了太好了，贺凛渊早晚得给许铮微让位置。
她要举全族之力帮皇贵妃，还会说服其他嫔妃，她们的家族都拥护皇贵妃。
等贺凛渊被利用完，失去一切变成傀儡后，要是许铮微不杀他，她们嫔妃就动手杀了他，为自己过去那些年所受的屈辱和折磨报仇，也能离开这个后宫了。
凝妃攥紧拳头，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直到夜澜转过脸对着她，算是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欲起身退下。
许铮微不以为意，“哥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外人都已经被我屏退了。”
除了贺凛叙的事，她没有其他的什么阴谋不能让绒绒参与的，还有凝妃一些人。
她足够信任他们。
有些事他们知道了，她才好安排他们做事。
夜澜只是短暂的诧异妹妹这般信任凝妃，很快便了然，肯定是凝妃值得。
在以男人为尊的时代，妹妹如此看重凝妃一个女子，足以可见凝妃的品性和才能。
烛火中，他流畅完美的下颌线紧绷着，端方矜贵，低沉开口，“你大概知道大靖先帝的妖妃，被永熙帝诛杀后，把她和先帝葬在了一起，月姒，我想挖出先帝妖妃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