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灵堂,他带着文武百官制裁皇兄
巫玄胸腔起伏,这样智力过人的公主让他的心跳飙升到最高,大喘着气,有性命危险,“公主不该调换了药,让臣抢走的是假的……若是洛惊鸿复活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不如让臣烧了洛惊鸿的尸体,臣希望公主能得偿所愿,同时臣也能向背后的那个人交代,如此,就算臣死也无憾了。”他不断地吐出血,支撑不住摔趴在地。
夜澜单膝跪地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嗓音嘶哑,“巫玄,我知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那个人没有错,谁都没有错,只不过是立场不同,你也一样,不必因为背叛了我和月姒而以死谢罪。”
巫玄怔愣地看着夜澜,喃喃道:“少主真是这么想的吗?那个人没有错,在你心里,是生恩更大,还是养育之恩更重?臣知道你既不想让洛惊鸿活过来,对不起那个人,也想让洛惊鸿活过来,对得起洛惊鸿。”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之法,你终究得做个抉择,臣替你做吧,让臣按照那个人的吩咐,彻底毁了洛惊鸿的尸体。”
“她不能活过来,否则,所有人都不好过,只有她死了,过往里的那些爱恨纠葛才会结束不是吗?”
夜澜脸色苍白,薄唇颤着,“我只是要带走洛惊鸿的尸体,只是这样的话,也不行吗?”
巫玄摇头,看向坐在那里沉默的许铮微,清冷克制的目光里透出压抑的温柔和爱恋,“月姒公主……”
许铮微的手在桌案上扣了扣,缓缓道:“本宫这里或许有个万全之法,既能让大祭司完成自己的使命,向那个人交代,也能让哥哥同时对得起那个人和洛惊鸿……”
*
永熙帝昨夜虽把许铮微搂在了怀里,但他一整夜都无法合上眼。
早上他拿着许铮微给的药回了乾元殿,屏退所有人进了冰室。
冰床上躺着一个倾国倾城跟许铮微面容相似的女子。
这些年她的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看着如那时一样年轻。
她的时间停留了,跟长了几岁的永熙帝一起,看起来几乎没有了年龄上的差距。
永熙帝垂眸看着她。
很久很久,他都没打开瓶子倒出那颗药。
他在迟疑,这一刻心里想得全是许铮微。
明明二人刚分离没多久,他却在想许铮微正在做什么,有没有棘手的政务。
那几个臣子有没有不听她的话。
他们要是唾骂她的话,他得去保护她,而不是在这里。
他问自己真的想复活洛惊鸿吗?
不,他早就迟疑了。
尤其是在拿出这么珍贵的药的一刻,他发现自己压根就不想将这药浪费在洛惊鸿身上,不想复活洛惊鸿。
他站在冰室里,足足半个时辰,浑身上下都结了一层冰霜,冻得脸色青白。
他整个人快僵了时,终究还是打开了瓷瓶,倒出那粒药喂到洛惊鸿嘴里。
只是结果,可能药效得需要一段时间,他等了两刻钟,洛惊鸿还没睁开眼。
他实在是受不住冰室里的寒冷了,出去前抚了抚洛惊鸿的脸道:“朕等会儿再过来看看。”
冰室无法从里面打开。
他出去后从外面拧着那个凸起处,慢慢合上了冰室的门。
他不能让醒来后的洛惊鸿擅自出来,不能让她露面,而是要第一时间秘密送走她,不让许铮微等人知道真相。
之后他就会毁了这个冰室,找个人代替洛惊鸿,他将“洛惊鸿”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而“假死”的贺凛叙,他会将贺凛叙钉死在棺材里,活埋了贺凛叙。
但他告诉许铮微复活了贺凛叙,让贺凛叙去法华寺剃度出家了。
如此,这一切都结束了。
许铮微会释怀。
他和洛惊鸿的那段不伦之恋,永远不会重见天日。
这一切是如此完美。
永熙帝走出去,站在灵堂乾元殿、弟弟的棺木前,抬手抚摸过棺盖,眼中是一片森寒嫉恨,又有几分悲痛和不舍、温柔,低声道:“弟弟,你不要怪哥哥……来世你还做哥哥的弟弟,哥哥一定会很爱你,拼死守护你。”
“你放心地走吧,哥哥用帝王的礼仪厚葬你,让怀了孕的许氏给你陪葬,还有那四个舞姬,这样你去了那边就能儿孙满堂了……以后每年哥哥都会用帝王之仪,隆重地祭奠你。”
“凛叙、凛叙,哥哥也是爱你的……”他哽咽地喊着,低头凑过去趴在金丝楠木棺盖上,闭上眼的瞬间,泪水涌了出来。
两刻钟后,永熙帝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随即传来自己早就找好的几个道士。
本来棺材是榫卯结构,一颗钉子都用不上。
但他让这几个道士对着棺材内的贺凛叙又是做法又是贴符的,往他身体的几个固定位置钉入锁魂钉,还用锁链将他整个身体束缚住。
这一套做完后,棺盖合上,在外面又是一通做法,在看不到的位置钉钉子。
别说是贺凛叙的人了,就连贺凛叙的魂魄都无法从棺材里出来。
所有流程终于结束后,永熙帝让自己的暗卫秘密送走那几个道士。
一般情况下,以他的行事作风他会杀人灭口,但对道士他怕被反噬,所以只能用重金等封住他们的口。
快晌午的时候,许铮微没等到永熙帝回去用膳,便和夜澜一起过来了。
永熙帝正在给弟弟上香烧纸钱。
她走过去扶起弯腰的永熙帝,劝道:“皇上保重龙体,我们先用午膳吧……至于肃王,那药皇上给他用上了吗?”
她低声问。
永熙帝屏退左右,眼里的血丝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欣喜,“朕喂凛叙吃下了,结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醒了过来!”
“他跟朕冰释前嫌,朕秘密送他去法华寺了,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完成了剃度仪式。”
许铮微看到他终于舒展的眉眼,自己也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的,“那就好,不过臣妾以为他会来见臣妾最后一面的,还有绒绒,他们的叔侄感情那么好,绒绒以为他死了,很伤心,他竟然没跟绒绒告别。”
永熙帝心里不悦,面上温润如初,“孩子不懂事,以为他真的死了,要是他突然活过来,会吓到长乐的。”
“长乐还小,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她难过两天就忘记了,既然凛叙已经出了家,就不要让这红尘中的一切牵绊了他。”
长乐只有三岁,再过几年,恐怕长乐连贺凛叙的样子都不会记得了。
长乐是他的女儿,没必要记住贺凛叙。
许铮微点头,“皇上说得是,那便这样吧,以后我们就当这世上没有肃王了……你跟臣妾回灵汐殿用午膳吧。”
她挽着永熙帝的胳膊,三个月的孕肚虽然遮掩着,但从特定的角度还是能看出来隆起着。
满是缟素的灵堂里充斥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有僧人的吟唱,宫人们披麻戴孝。
而殿外今天有太阳,未融化的积雪被照出斑斓的色彩,刺着人的眼。
在这样的场景下,许铮微和永熙帝一身玄色绣金线的华贵衣袍,光彩熠熠,宛如一对璧人,并肩走出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臣弟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死了,还秘密出了家?”
永熙帝的脚步猛地一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他瞪大的瞳孔里,贺凛叙一身玄红相间的鎏金衣袍,缓缓从门外现身。
“臣弟是那么爱重皇兄,所以当皇兄让臣弟假死来骗皇贵妃手里的药,用来复活你的白月光的时候,臣弟毫不犹豫地陪皇兄演了这一场戏,却没想到……”贺凛叙大步走过来,面容俊美,墨发微扬,衣袂翩然。
他的气场是那么强大,风华绝代,让在场的宫人都下意识敬畏臣服。
饶是帝王贺凛渊都有些顶不住。
尤其在贺凛叙步步紧逼时,永熙帝几乎是踉跄着往后退,撞到棺木上。
他继续道:“没想到皇兄的白月光、皇长子的生母竟然是父皇的妖妃,你为了复活她,布下了天罗地网,把那么多人都算计进去了。”
“在最后,你是让臣弟真的死,还用锁魂钉和阵法困住臣弟的魂魄,让臣弟永世不得超生……皇兄,你好狠的心啊。”
他乌黑的发从肩上垂落到永熙帝的胳膊上。
永熙帝满脸惊恐看着这张慢慢凑近的脸,身子发软顺着棺材滑落,两手向后撑在棺木上。
在灵堂这样的氛围下,他分不清面前的贺凛叙究竟是人是鬼,只觉得惊悚骇人,“你……是人是鬼?”
“你觉得呢?”贺凛叙勾着唇问,抬起的手落在棺盖上。
他磅礴的内力泄出来,引得整个棺木都在震动。
宫人吓得四散而逃,惊恐地看到那被钉死的棺盖缓缓打开,里面躺着被锁链束缚,满身贴着黄符的尸体。
许铮微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皇上,你不是告诉臣妾这里面没有人吗?怎么会……”
与此同时,那几个道士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了灵堂里。
文武百官都从外面涌进来,为首的周丞相上前一步质问:“皇上,臣等已经验证面前的人是肃王,皇上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宛如逼宫的一幕,让永熙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贺凛叙反将了一军。
贺凛叙知道了他的计划,找来一个跟自己身形外貌相似的人,易容费了好一番功夫,代替自己服下了他给的那颗所谓的假死药。
贺凛叙跟他演了一场戏,在这一刻传来文武百官,所为是揭穿他的所有秘密。
不……不会的,永熙帝回头看了一眼寝殿。
只要洛惊鸿没有被人找到,贺凛叙便是口说无凭。
他就能力挽狂澜。
一来贺凛叙不知道这个冰室。
再者,就算他进去了,醒来的洛惊鸿也会藏起来。
总之只要洛惊鸿不被找到,贺凛叙今日就休想制裁他!
“是,朕是骗了你。”他推开贺凛叙,直起身子面对着文武百官,抬高声音凛然道。
“但那是因为你结党营私,篡位谋逆在先!朕和微儿难以铲除你,就和微儿精心布了这场局,以复活皇长子的生母为由,骗你服下假死药,实则是诛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