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绝境
赤焰门，会客殿。
赤炎真人端坐在主位，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紧张和忌惮。他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身穿赤红色道袍，面容威严，气息深沉。
但此刻，现在这位金丹真人，却感到如坐针毡。
因为客位上坐着的，是一位灰袍老者林福。
林福神色平静，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只是在普通做客。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金丹后期威压，却让赤炎真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赤炎门主，这茶不错。”林福放下茶杯，淡淡道。
“前辈喜欢就好。”赤炎真人连忙道，“这是本门特产的灵茶，对修炼火系功法颇有裨益。前辈若是不嫌弃，晚辈让人准备一些，给前辈带回去。”
“有心了。”林福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殿内陷入沉默，气氛压抑。
赤炎真人心中苦涩。三天前，这位林福前辈突然驾临赤焰门，说是奉命，来拜访赤焰门。可拜访哪有带着金丹后期威压的？这分明是来敲打的！
赤炎真人很清楚，林福口中的少爷，就是那个在赤焰城搅动风云的林墨。刘、王两家联手打压肖家，背后就是这个林墨在指使。而林墨身边，居然有金丹后期的护道者！
这让赤炎真人彻底放弃了干预的念头。金丹后期啊，整个云州都没几个，他一个金丹初期，拿什么去管？赤焰门上下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拍的。
所以，他只能装傻，配合林福，甚至暗中下令，让门中弟子不得干涉赤焰城的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赤炎真人眉头一皱，正要发问，林福忽然睁开眼睛：“外面怎么这么吵？”
“这……”赤炎真人额头冒汗，连忙对殿外道，“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个弟子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启禀门主，是山门外有个叫肖燕的，说是有要事求见门主，被赤云长老拦住了，正在争执。”
“肖燕？”赤炎真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林福。
林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肖燕？是赤焰城肖家的那个肖燕吗？”
“应……应该是。”赤炎真人声音发干。
“哦？”林福放下茶杯，缓缓道，“听说这肖燕，最近在赤焰城闹得挺凶啊。刘、王两家正在追捕他，他跑到赤焰门来，是想求赤焰门干预肖家的事？”
赤炎真人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林福在试探他的态度。他咬了咬牙，沉声道：“赤焰门向来不干涉赤焰城内务，肖家的事，是肖家与刘、王两家的私怨，与本门无关。”
“是吗？”林福盯着他，眼神深邃，“可这肖燕既然找上门来，说明他对赤焰门还抱有希望。赤炎门主，你该不会暗中给了他什么承诺吧？”
“绝无此事！”赤炎真人连忙道，“晚辈对天发誓，绝无干预肖家之事！那肖燕擅自闯山，晚辈这就让人将他轰走！”
“轰走？”林福笑了，“赤炎门主，既然人家找上门来，总是有缘由的。不如让他进来，听听他想说什么？”
赤炎真人脸色变幻，“这……一切听前辈吩咐。”赤炎真人最终低头。
“那就让他进来吧。”林福淡淡道。
“是。”赤炎真人对那弟子道，“去，让肖燕进来。”
弟子退下。片刻后，肖燕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走进大殿。
他脸色苍白，左肩的伤口虽然简单包扎了，但依然在渗血，看起来颇为狼狈。一进殿，他就看到了主位上的赤炎真人，以及客位上的林福。
“肖燕见过门主。”肖燕对着赤炎真人躬身行礼，随即看向林福，眼中闪过一丝不明，“这位是……”
“这位是林福前辈，是我赤焰门的贵客。”赤炎真人介绍道，语气平淡，但暗中对肖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
肖燕心中一沉。贵客？能让赤炎真人如此恭敬的，至少是金丹修士。而且姓林，难道他就是刘、王两家背后的那个林少爷？
不，不对。这老者虽然深不可测，但年纪太大，不像少爷。难道是那个林少爷的护道者？
“肖燕，你求见本座，所为何事？”赤炎真人开口，打断了肖燕的思绪。
肖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道：“门主，晚辈此来，是恳请赤焰门主持公道！刘、王两家勾结外人，灭我肖家，掳走我肖家上下百口，还请门主为肖家做主！”
“哦？”赤炎真人面无表情，“你有何证据？”
“证据……”肖燕咬牙，“肖家被灭，人被抓走，就是证据！门主只需派人去赤焰城调查，便知真假！”
“调查？”赤炎真人摇头，“肖燕，赤焰门不干涉赤焰城内务，这是规矩。你肖家与刘、王两家的恩怨，是你们三家的事，本门不便插手。”
“可刘、王两家背后有金丹修士！”肖燕急道，“他们野心勃勃，绝不止于吞并肖家！若赤焰门坐视不理，迟早会祸及自身！”
“金丹修士？”赤炎真人看向林福，苦笑道，“前辈，您看……”
林福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看向肖燕：“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你说的话可有凭证？”
“凭证？”肖燕笑了，笑容凄凉，“前辈不就是凭证吗？”
“放肆！”赤炎真人喝道，“肖燕，不得对前辈无礼！”
“无妨。”林福摆摆手，饶有兴趣地看着肖燕，“年轻人，你很聪明。不错，老朽确实在刘、王两家做客。但老朽只是做客，至于他们做了什么，与老朽无关。”
“做客？”肖燕冷笑，“前辈堂堂金丹后期修士，跑到赤焰城这种小地方做客？还恰好在刘、王两家吞并肖家的时候？这话，前辈自己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林福淡淡道，“重要的是，我信了，就够了。”
他看向赤炎真人：“赤炎门主，你说呢？”
赤炎真人脸色难看，但不敢违逆，只能点头：“前辈说的是。”
肖燕心彻底凉了。他明白了，赤焰门已经彻底倒向林福这边，或者说，是被林福压服了。指望赤焰门帮他，根本是痴心妄想。
“看来，赤焰门是打定主意坐视不理了。”肖燕咬牙道。
“肖燕，本座念你肖家曾为赤焰城做过贡献，今日不追究你擅闯山门之罪。”赤炎真人沉声道，“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肖燕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他想发作，想拼命，但理智告诉他，没用。
“好，多谢赤焰真人我走。”肖燕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福忽然开口。
肖燕身体一僵，回头看向林福。
“年轻人，老朽给你一个忠告。”林福缓缓道，“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有些人，不是你该惹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肖燕死死盯着林福，眼中血丝弥漫。
“前辈的忠告，晚辈记下了。”肖燕一字一句道，“但有些事，就算明知是死，也要去做。有些人，就算明知惹不起，也要惹。”
“因为，我是肖燕。”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殿内，陷入沉默。
许久，赤炎真人才苦笑道：“前辈，这肖燕……”
“有点意思。”林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难怪少爷对他这么感兴趣。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前辈的意思是……”
“赤炎门主，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林福站起身，“老朽会如实禀报少爷。少爷说了，只要赤焰门安分守己，不与刘、王两家为敌，赤焰门还是赤焰门。但若有人不知好歹……”
“晚辈明白！”赤炎真人连忙道，“赤焰门绝不敢与前辈为敌！”
“那就好。”林福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赤炎真人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知道，从今天起，赤焰门彻底失去了对赤焰城的掌控。刘、王两家背后有金丹后期修士，赤焰门只能低头。
至于肖燕只能自求多福了。
……
山门外，肖燕踉跄着走下台阶。
“小子，你没事吧？”月璃的声音响起，带着担忧。
“没事……”肖燕摇头，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刚才在大殿中，他看似硬气，实则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林福的金丹威压，虽然只是不经意地释放了一丝，但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赤焰门这条路，走不通了。”月璃叹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肖燕茫然地看着远方，“老师，我真的不知道……”
家人被抓，仇人势大，他一个筑基初期，能做什么？
“别灰心。”月璃鼓励道，“天无绝人之路。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然后暗中调查你家人的下落。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希望……”肖燕苦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忽然从身后传来。
肖燕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只见林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静静地看着他。
“前辈还有何指教？”肖燕咬牙道。
“没什么，只是少爷想见你。”林福淡淡道，“跟老朽走一趟吧。”
“如果我说不呢？”
“那老朽只好用强了。”林福伸手一抓，一只巨大的真气手掌凝聚而成，朝肖燕抓来。
“跑！”月璃急道。
肖燕想也不想，焚天剑出鞘，一道火焰剑气斩向真气手掌，同时转身就逃。
“雕虫小技。”林福冷笑，真气手掌轻轻一握，就将剑气捏碎，然后速度暴增，瞬间追上肖燕，一掌拍在他后心。
“噗！”
肖燕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林福走到他身边，拎起他的衣领，看向赤焰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少爷，老奴把人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