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调查林婉儿

林婉儿拒绝后的第二天清晨，林墨的洞府禁制被触动了。

他正在调息，神识一扫，洞府外站着的身影让他略感意外。正是昨日拒绝了他的林婉儿。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脸上丑陋的胎记在晨光中更显分明。她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鼓囊囊的、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小布袋，站在洞府门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林墨挥手打开禁制，林婉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林师兄。”她将手中的小布袋双手奉上，声音细弱但清晰，“昨日师兄救命之恩，又赠灵石为我解围，婉儿无以为报。这些是婉儿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灵石，虽然不多，却是婉儿全部心意，请师兄务必收下，否则婉儿心中难安。”

林墨没有接，目光落在那个小布袋上。布袋很旧，边角都有些磨损了，但洗得很干净。他能感知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其中大部分色泽暗淡，灵气稀薄，显然是品质最差的那种，但每一块都干干净净，显然是主人精心保存的。

对于内门弟子而言，一百多块下品灵石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炼气三层、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杂役弟子来说，这恐怕是她数年甚至更久时间，从牙缝里省出来、一点点做杂务攒下的全部家当。她竟然舍得全部拿出来，只为偿还那举手之劳的恩情？

林墨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不悦之色：“林师妹这是做什么？昨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那灵石本就是我替你赔给那赵管事的，何须你来偿还？快快收回去。”

“不，师兄，请您一定收下。”林婉儿执拗地举着布袋，头垂得更低了，“师兄大恩，婉儿不敢忘。除了这些灵石，婉儿知道师兄正在为协会招人之事烦恼，能力低微，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将这些年留意到的一些、尚未加入其他协会的内门优秀师兄师姐的信息整理了一下，或许对师兄有用……”

说着，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质地普通的空白玉简，恭敬地放在灵石袋上。

“这是婉儿这些年，在杂役殿和各处执事殿帮忙时，留意到的一些内门师兄师姐的情况。婉儿都尽可能记下了，虽然不全，也可能有误，但希望能对师兄有所助益。”

林墨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接过灵石袋和玉简，神识探入玉简。里面记录的信息颇为详尽，分门别类，列了二十多个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附有简单的介绍：

“王猛，筑基中期，炼体修士，性情豪爽，尚未加入协会，常接取猎杀妖兽任务。”

“李静，筑基初期，擅长炼丹，性格内向，被丹鼎会拒绝过，目前独来独往。”

“赵灵儿，筑基后期，剑修，天剑峰弟子，对协会不感兴趣，一心修剑。”

“周通，筑基中期，符阵双修，性格孤僻，与符阵会成员不睦，未加入协会。”

……

林墨的目光快速扫过，凭借昨天开启的气运检测功能留下的印象，他立刻辨认出，这名单上的人，除了一个叫柳清霜的名字他昨天没见到，无法确认气运颜色外，其他人绝大多数是绿色气运，还有几个是蓝色气运，确实都算得上是内门弟子中的优秀或有潜力者，而且都还没有加入协会。

这份情报的准确性和价值，远超那一百多块劣质灵石。一个杂役弟子，竟然能如此细致地掌握这么多内门精英的信息？这绝非常人所能为。

林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显得卑微又倔强的少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

“这情报是你自己整理的？”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林婉儿手指微微绞着衣角，“我在杂役殿，常被指派去各峰各殿送取物品、打扫庭院，有时也会被叫去帮忙整理文书档案。听得多了，看得多了，就顺手记下了些。想着或许哪天能用上，没想到真的能帮到师兄。”

顺手记下？林墨心中思考。能将这么多内门弟子的情况记下，此女心思之缜密，观察力之敏锐，远超其外表和修为给人的印象。

而且，她能搞到这份名单，说明她在内门底层，其实拥有一个隐秘而有效的信息网络，或者她本人就极其擅长收集和整理信息。这样一个情报人才，紫色气运，又对肖燕未来有大用，他更不能放过了。

“林师妹有心了。”林墨收起玉简，将灵石袋推了回去，语气缓和了些，“情报我收下了，这对我的确很有用。但这些灵石，是你辛苦攒下的修炼资源，我绝不能收。你若真想谢我……”

他顿了顿，看着林婉儿猛然抬起的、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微笑道：“不如再考虑一下加入我的协会？我需要你这样细心的人才。放心，协会初创，百废待兴，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危险或违背你意愿的事。只是帮忙整理些信息，处理些庶务即可。至于抽成，我说了，只有5%，绝不会让你吃亏。”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昨日拒绝，是出于对陌生善意的警惕和自我保护。但今日，林墨退回灵石，只收下情报，再次诚恳邀请，而且条件如此宽松，她心中的戒备，不知不觉又松动了一丝。

“我……我再想想……”她没有像昨日那样断然拒绝，而是低声道。

“好，我不逼你。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翠云峰丙字三号找我，或者用这枚传讯符联系我。”林墨取出一枚普通的传讯符，递了过去。

林婉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传讯符，再次行了一礼，匆匆离开了。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林墨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此女绝不简单，紫色气运，五灵根废柴，却拥有如此出色的情报能力，还疑似与肖燕有未来源缘，得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他拿起那枚记录名单的玉简，目光在柳清霜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然后，他起身离开了洞府。

想要查一个弟子的底细，对普通弟子来说或许有点麻烦，但对于林墨来说，并非难事。

他先是去了事务堂的档案查阅处，以协会会长的名义，申请调阅五年前新入杂役弟子林婉儿的原始登记档案。理由是想看看加入协会新人的底细，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塞了两千贡献点给当值执弟子后，对方就通融了。

很快，一份陈旧的玉简复制本送到了林墨手中。

“林婉儿，女，十四岁入宗，云州北部小林村人士，父母皆为凡人，死于妖兽袭村。由本宗元婴长老玄木真人自外带回。玄木真人重伤濒死，将林婉儿托付宗门后即坐化。经检测，灵根为五属性伪灵根（金木水火土俱全，品质极低），无特殊体质表现。念玄木真人之功，特准留宗，入杂役，赐基础功法《引气诀》，允其修炼，若达炼气七层，可晋升外门。”

记录很简单，但也透露出不少信息。

“玄木真人……”林墨记得这个名字。云梦宗有三十六峰，每峰至少有一位元婴初期修士坐镇，这位玄木真人，生前是青木峰的峰主，以炼丹和木系功法闻名，性格孤僻，常年在外云游，寻找稀有灵草和丹方。

一个常年在外、性格孤僻的元婴长老，重伤濒死之际，不远万里带回一个父母双亡的凡人村女？这本身就极不寻常。若真是大发善心，随便找个城镇安置便是，何必非要带回宗门？还托付宗门？

宗门高层显然也察觉了异常，所以破例让一个五灵根废柴留下，还给了晋升外门的希望，算是给玄木真人一个交代，也是想看看这女孩是否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五年过去了，林婉儿修为进展龟速，任何检测手段都没发现异常，所以宗门也就渐渐对她失去了兴趣，任其在杂役自生自灭。

“身受重伤的元婴长老，带回来的女孩。检测不出的特殊之处，紫色气运……”林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玄木真人他重伤濒死，可能与林婉儿有关？或者，林婉儿身上，有玄木真人用生命守护，或者想要带回宗门的秘密？某件宝物？某种传承？或者她本身就是某种被封印的体质或血脉，连宗门的检测手段都瞒过了？”

林墨越想越觉得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五灵根废柴会有紫色大气运。她的机缘或秘密，就隐藏在她身上，只是尚未觉醒或被发现。

“这就有意思了。”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林婉儿身上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或宝物，那提前掌控她，就等于掌控了一份巨大的机缘。这可比单纯招募一个紫色气运者划算多了。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林墨思忖，“得先取得她的信任，让她自愿加入协会，跟在我身边。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慢慢探究她身上的秘密。”

他收起玉简，离开了事务堂。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青竹峰那个新来的肖燕，昨天在小比中，以筑基初期修为，击败了筑基中期的王师兄！”

“真的假的？那王师兄可是老牌筑基了！”

“千真万确！而且用的是一门从未见过的炽热掌法，威力奇大！”

“啧啧，不愧是白清雪师姐亲自带回来的人，果然有过人之处。”

“听说白师姐对他颇为看重，亲自指点呢……”

肖燕？

林墨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小子，果然开始崭露头角了。也好，他越风光，将来踩下去的时候，才越有成就感。

他没有停留，径直返回了翠云峰。刚进洞府，身份玉牌就微微震动，传来一条信息。

是林婉儿。

“林师兄，我愿意加入牛头人协会。但我有个条件，我随时可以退出，可以吗？”

林墨笑了，回复道：“欢迎加入，林师妹，条件我答应。明日此时，来我洞府，办理入会手续。”

很好，第一个紫色气运者，到手了。

虽然费了点周折，但结果是好的。而且，他隐隐觉得，招募林婉儿，或许能带来比4000反派值更大的收获。

“接下来，该找第二个了。”林墨看向窗外，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