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虎陨
鹰愁涧,杀声震天,煞气盈野。
青龙军三千精锐,在宇文峰的率领下,依托险要地势,结成战阵,与汹涌而来的白虎军一万虎啸营悍卒,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法术轰鸣,断肢残臂横飞,鲜血瞬间染红了涧底的乱石与浑浊的溪水。青龙军虽然人少,但占着地利与先手,加之宇文峰身先士卒,枪出如龙,悍勇无匹,一时抵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
但真正的胜负手,在空中。
“刘镇岳!你这老匹夫!”白啸天须发皆张,周身笼罩在一头仰天咆哮的白色巨虎虚影之中,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狰狞虎头巨刀,刀光过处,山崩石裂,空间都隐隐扭曲。他死死盯着前方拦住去路的那道青色身影。
青龙军主帅刘镇岳,一身青色战甲,面容沉毅,手持一杆古朴青铜长戈,戈尖吞吐着凝练至极的青色枪芒,隐隐有龙吟之音。他周身亦有青龙虚影盘绕,气息渊渟岳峙,稳稳挡住白啸天的去路。
“白啸天,逆天行事,助纣为虐,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刘镇岳声音沉厚,青铜长戈一震,率先发动攻击!一道百丈长的青色戈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白啸天胸口!
“大言不惭!”白啸天怒笑,虎头巨刀横斩,一道同样磅礴的白色刀罡悍然迎上!
“轰隆——!!!”
青白二色光芒,如同两颗流星在空中对撞!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席卷方圆数里!下方正在厮杀的双方军士,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后退。山崖崩裂,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碰撞,威势惊天动地!
一击之后,两人身形同时晃动,随即如同两道闪电,再次碰撞在一起!刀来戈往,快如疾风骤雨!青龙咆哮,白虎怒嚎,两道巨大的虚影在空中疯狂撕咬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天地灵气剧烈动荡,空间震颤。
白啸天刀法霸道刚猛,势大力沉,每一刀都仿佛能劈开山岳。刘镇岳戈法则沉稳厚重,守中带攻,将青龙的灵动与坚韧发挥得淋漓尽致。两人皆是军中宿将,战斗经验丰富无比,一时间竟杀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白啸天心中却越发焦躁。他本意是速战速决,斩杀宇文峰,重创青龙军锐气,再与刘镇岳周旋。却不想刘镇岳早已埋伏在此,将他死死缠住。下方战局,白虎军是人多,但地形不利,宇文峰又勇不可当,竟隐隐有被压制之势。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必须尽快解决刘镇岳!”白啸天眼中凶光一闪,体内元婴疯狂催动,虎头巨刀上白色刀芒再盛三分,一式白虎裂天,刀光化作一头百丈白虎,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刘镇岳吞噬而去!
刘镇岳神色凝重,不敢怠慢,青铜长戈舞动如轮,青龙虚影盘绕周身,一式青龙盘山,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屏障,牢牢护住身前。
眼看那毁天灭地的白虎刀芒,就要与青龙屏障悍然对撞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细微却带着奇异韵律,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深处欲望与迷惘的笛音,毫无征兆地,在战场的喧嚣与轰鸣中,悄然钻入了白啸天的耳中,更直接渗透进他因全力催动元婴,而防御稍有松懈的识海!
浮生笛!入梦之音!
白啸天浑身猛地一震!眼前那咆哮的白虎刀芒,刘镇岳凝重的脸庞,下方惨烈的厮杀……所有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幻象碎片!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场景,看到了先帝周天胤对他委以重任的期许目光,又看到了周元朗那阴鸷的笑容,看到了自己麾下将士在战火中哀嚎倒下……
“不好!幻术!!”白啸天毕竟是元婴中期,神魂强大,战斗本能惊人,在沉入梦境的瞬间,便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混合着磅礴的元婴之力爆发,强行将那诡异的笛音与幻象驱散,意识瞬间恢复清明!
然而,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就在他因笛音恍惚、心神失守、刀势出现那几乎微不可查凝滞的刹那
刘镇岳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眼见白啸天刀势微滞,护体灵光与神识防御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他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青龙探爪!”
原本全力防守的青铜长戈,轨迹骤然一变!由守转攻,快如闪电!戈尖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枪芒,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白啸天那因心神恍惚而稍显散乱的护体灵光与刀势缝隙,狠狠点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噗嗤!”
血光迸溅!白啸天闷哼一声,左肩战甲碎裂,血肉模糊,甚至能见到森森白骨!狂暴的青龙真元顺着伤口疯狂侵入,在他经脉中肆虐!
“啊——!刘镇岳!卑鄙!”白啸天目眦欲裂,剧痛与愤怒让他几乎疯狂。他知道自己中了暗算,这绝非刘镇岳的手段!有第三人!埋伏的不止刘镇岳!
他强行压下伤势与侵入体内的异种真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有埋伏,那暗中之人,必定会选择此时出手!
果然!
就在他受伤后退旧力已去,心神因受伤和愤怒而出现波动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一道月白色的娇小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正是月璃的灵傀之身!
月璃面无表情,小手伸出,五指指尖,凝聚着一点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月白色寒芒,无声无息,点向白啸天的后心要害!这一击,蓄势已久,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白啸天防御最薄弱,心神最激荡的时刻!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然而,白啸天能纵横沙场数百年,绝非易与之辈。在月璃出现的瞬间,他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便已疯狂预警!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最正确,也最狠辣的选择!
他知道,背后偷袭之人气息诡异,攻击凌厉,但终究只是元婴初期,真正的生死大敌,依旧是正面的刘镇岳!只要击退刘镇岳,制造出一丝空隙,便有脱身之机!至于背后的攻击,拼着受重伤,也要先解决眼前的威胁!
“吼——!!!”
白啸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体内元婴疯狂燃烧,不顾左肩重伤与经脉中肆虐的青龙真元,将全部力量,连同那口心头精血,尽数灌注于右手虎头巨刀之中!刀身之上,那白色巨虎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散发出惨烈的恐怖气息!
“白虎陨星斩!!”
他不闪不避背后月璃的攻击,反而将残存的所有护体灵光与神识,全部集中于正面,双手握刀,朝着因一击得手,正欲扩大战果的刘镇岳,劈出了此生最强一刀!
这一刀,以重伤,换一线生机!
“疯子!”刘镇岳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白啸天如此悍勇果决,竟完全不顾背后足以致命的偷袭,也要拼死向他斩出这同归于尽般的一刀!那刀中蕴含的惨烈决绝之意与恐怖力量,让他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若被劈中,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失去战力!
电光石火间,刘镇岳同样做出了选择。他放弃了趁势追击的打算,青铜长戈横栏,青龙虚影盘绕,将防御提升到极致,同时身形急退!
“轰——!!!”
惨白色的刀芒,与青色的戈影龙形,再次狠狠碰撞!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狂暴的能量乱流,将下方数百名正在交战的双方军士,直接掀飞、撕碎!整片鹰愁涧都在剧烈摇晃,仿佛要崩塌一般!
“噗——!”刘镇岳喷出一大口鲜血,青铜长戈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虎口崩裂,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数百丈,粉碎了半座山崖,才勉强停下,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嗤!”
月璃那凝聚着月华寒芒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点在了白啸天后心。月白色寒芒瞬间透体而入,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脏腑!
“呃啊——!”白啸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前有刘镇岳全力一刀的反震,后有月璃致命的寒芒侵蚀,他再也支撑不住,七窍同时喷出鲜血,其中混杂着内脏碎片与冰碴!周身那惨烈的白虎虚影,瞬间溃散大半!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跌落,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他眼中,那疯狂与不甘,却燃烧到了极致。
“军魂!凝!!”
白啸天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腰间一枚血色虎符,同时对着下方残余仍在拼死血战的数千虎啸营精锐,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吼——!!”
下方,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虎啸营士卒,受到了某种感召,同时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虎吼!一股惨烈悲壮却又凝练无比的军阵煞气与血气,冲天而起,汇聚到白啸天头顶那残破的白虎虚影之中!
那原本即将溃散的白虎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头高达百丈,通体由血光与煞气构成的狰狞白虎军魂!军魂双目赤红,仰天怒啸,散发着远超金丹的恐怖波动!它一出现,便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扑向了正要给予白啸天最后一击的月璃!
“军魂护主?垂死挣扎!”月璃小脸冰冷,身形一晃,化作道道月影,与那白虎军魂缠斗在一起。军魂很强,但失了主人主持,又无灵智,只是本能地疯狂攻击,但也拖住了月璃。
借着这用数千忠心部下的性命与军魂为代价,换来瞬息即逝的机会,白啸天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与本命精元的鲜血,血光包裹全身,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鹰愁涧外,亡命飞遁!速度之快,比全盛时期还要快上三分!这是燃烧了最后生命本源的血遁之术!
“刘镇岳!还有暗中捣鬼的鼠辈!此仇不报,我白啸天誓不为人!待我回归皇城,禀明皇爷,定将尔等碎尸万段!!”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在血光中远远传来。
三百里!只要逃出三百里,进入白虎军另一部大军的警戒范围,他便能活!至于鹰愁涧这些部下的死活此刻,他已顾不上了!
“想走?”一直隐匿在暗处以浮生笛干扰战局的林墨,看着那道亡命飞遁的血光,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将浮生笛横在唇边。
这一次,笛音不再诡谲,而是变得急促尖锐充满杀伐之意,如同万千细针,狠狠刺向白啸天那本就因重伤,燃烧本源而脆弱不堪的神魂!
“呃!”飞遁中的白啸天,身形猛地一滞,脑中再次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与无数混乱的杀戮幻象,遁光都为之一缓。浮生笛的威力,对全盛时期的元婴中期效果有限,但对此刻重伤濒死,心神激荡的他,却足以造成致命的干扰!
就是这一缓
一道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他血遁之路的正前方,恰好挡住了他逃往白虎军另一部大营的方向。
“此路,不通。”林福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元婴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那凝练到极致,毫无生命波动的死寂之感,却让白啸天心中警铃狂响!
“元婴?!还有元婴?!周玉瑶哪来这么多元婴?!”白啸天绝望了,心中涌起无边的冰寒与荒谬。三位元婴!为了杀他,对方竟然出动了三位元婴战力!这是何等手笔?周玉瑶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力量?!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但他纵横一生,杀人无数,岂能甘心就此引颈就戮?
“一起死吧!!!”白啸天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与怨毒,不再逃遁,反而转身,朝着刚刚从山崖碎石中挣扎起身,朝他而来的刘镇岳,猛扑过去!同时,他体内那已然濒临崩溃的元婴,开始发出不正常的炽热光芒,一股毁灭性的波动,疯狂酝酿!
他要自爆元婴!拉一个垫背的!即便是死,也要重创甚至带走对方一位元婴!
“阻止他!”刘镇岳脸色剧变,强提真元,就要暴退。
然而,林墨的笛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并非杀伐之音,而是一股极其诡异,带着强烈暗示与引导力量的靡靡之音,钻入白啸天那因绝望疯狂,准备自爆而混乱不堪的识海。
“活下去……皇爷需要你……援军马上就到……不能死……”
混乱的念头,如同毒草,在笛音的催化下,在白啸天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疯狂滋生。他那即将引爆的元婴,因为这瞬间的迟疑与混乱,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而就是这停滞的瞬间。
“噗!”
一道凝练的月白色寒芒,后发先至,自后方追上,再次洞穿了白啸天的后心,这一次,精准地击中了他丹田位置,那团即将爆开炽热光芒的核心,他的元婴!
与此同时,林福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白啸天身侧,枯瘦的手掌,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灰光,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咔嚓……”
仿佛瓷器碎裂的轻响。
白啸天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迅速凝固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体内那股毁灭性的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砰。”
曾经威震大周东部、凶名赫赫的白虎军主帅,元婴中期强者白啸天,身体如同破布袋般,从空中直挺挺地坠落,砸在鹰愁涧外一片狼藉的乱石滩上,扬起一片尘土。
气息,全无。
他死了。
一位元婴中期大修士,就此,在三位元婴级战力的围攻与林墨浮生笛的诡异干扰下,憋屈而亡。
下方,那正与月璃缠斗的白虎军魂,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悲凉的哀鸣,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残余的数千虎啸营精锐,见主帅战死,军魂溃散,顿时士气崩溃,在青龙军的掩杀下,死伤殆尽。
鹰愁涧血战,以青龙军大获全胜、白虎军主帅陨落,一万虎啸营精锐全军覆没而告终。
林墨缓缓放下唇边的浮生笛,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接连催动浮生笛干扰元婴中期修士,对他神魂消耗不小。但看着白啸天的尸体,以及系统面板上那骤然暴涨的提示,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叮!宿主参与设计并围杀元婴中期修士白啸天,大幅改变大周皇权之争局势,获得反派值20000点!】
【叮!宿主间接削弱敌对阵营,获得反派值5000点!】
【当前反派值:62200点!】
“林福。”林墨对刚刚落回地面的灰袍老者吩咐,“你留下,协助刘镇岳将军,趁势扩大战果,收编溃兵,抢占白虎军防线要地。务必在周元朗反应过来之前,将东部战局彻底稳住,并伺机向皇城方向施压。”
“是,少爷。”林福躬身应下。
“月璃,带上我,我们立刻赶往南屏关,朱雀军方向。”林墨看向月璃,眼神锐利,“白啸天身死的消息,封锁不了多久。必须在周元朗和叶凌天得到确切消息,做出应对之前,赶到南屏关,想办法重伤叶凌天,甚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废掉周元朗一条臂膀!”
“是,主人。”月璃小手一挥,月白色光华再次将林墨笼罩。
林墨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收拢部队,包扎伤口脸上犹带着震撼与狂喜的宇文峰。这位金色气运的主角,在此战中浴血拼杀,表现出色,气运更加稳固旺盛了。
“不急,你的剧本,我会帮你好好安排的。”林墨心中暗笑,身影已随着月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月影,撕裂长空,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同时,他通过特殊传讯符,向远在临渊城的周玉瑶,发去了一条简短却足以让她欣喜若狂的密讯:
“虎已毙,东部可定。速联玄武,迟则生变。”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位镇南王,叶凌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