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威压会盟
大周皇城天坛殿。
此乃皇城之中，规格最高最为庄严肃穆之地，专用于祭祀天地，登基大典，以及最为重要的国与国之间的盟誓缔约。殿宇巍峨，高达九丈九尺，汉白玉为基，金丝楠木为梁，琉璃为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前广场，可容纳万人，此刻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气氛肃穆而压抑。
今日，便是大周、赤炎、南诏、楼兰四国会盟，共商抵御阴阳神教之大典。
广场两侧，大周文武百官分列，以文若海、韩铁山为首，皆是神色肃然。刘镇岳、杨红缨、吴天雄三位大将亦披甲而立，气息沉凝。更有一队队气息剽悍的御林军与皇城司精锐，拱卫四周，杀气隐隐。
但今日的主角，并非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明黄帝王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威仪天成的女帝周玉瑶。
而是高踞于龙椅之侧，临时增设的一张紫檀鎏金大椅之上，那位一袭青衣，神色平淡，来此闲坐品茶的年轻男子，林墨。
林墨安然端坐，手边小几上，甚至摆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灵茶。月璃乖巧地侍立在他身后一侧，轻轻为他打着扇。黄秋月则如同最忠实的影子，站在他另一侧稍后的位置，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而一位气质空灵诡异的少女，则静静站在更后方，幽紫的眸子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的一切，在观察学习。
这般做派，在如此庄重的会盟大典上，本属大不敬。但殿内殿外，无一人敢有微词，甚至无人觉得不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会盟能否成功，大周能否真正整合东部力量，乃至未来面对阴阳神教时能否站稳脚跟，关键皆系于此人一身。
“赤炎国国主，炎无咎，率元帅祝融烈，到——！”
“南诏国国主，段天罡，率元帅苗凤舞，到——！”
“楼兰国国主，赫连霸，率元帅拓跋雄，到——！”
随着内侍尖锐悠长的唱名声，三支气势汹汹服饰各异的队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昂首阔步，踏入天坛殿前的广场，沿着中央的御道，朝着大殿正门而来。
赤炎国队伍，以国主炎无咎为首。此人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魁梧，面如重枣，赤发虬髯，一身赤金蟠龙袍，周身隐隐有灼热气流环绕，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元婴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带着一股烈火般的霸道与桀骜。其身后，元帅祝融烈，同样身形雄壮，气息炽烈，元婴初期修为，眼神睥睨，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南诏国队伍，国主段天罡，则是一身锦缎苗服，头缠五彩巾，面容清癯，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元婴中期修为，气息诡谲多变。其身后元帅苗凤舞，是一位身着斑斓彩裙，容貌艳丽却眼神锐利的美妇，元婴初期，腰间挂着一串色彩斑斓的诡异铃铛，行动间无声无息。
楼兰国队伍，国主赫连霸，身形最为雄壮，豹头环眼，满脸横肉，一身皮裘，散发着蛮荒凶悍之气，元婴中期修为。元帅拓跋雄，则如同铁塔般，沉默寡言，元婴初期，手中提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煞气逼人。
三国国主与元帅，共计六位元婴修士！联袂而至，其威势，足以让寻常宗门，国家肝胆俱裂！他们脸上，皆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审视，甚至一丝轻蔑。在他们看来，大周新经内乱，女帝年轻，虽然有刘镇岳等宿将，但高端战力不过四位元婴，如何能与他们三国联盟抗衡？此次会盟，他们要从这虚弱的邻居身上，狠狠撕下一些利益来！
然而，当他们迈入天坛殿那高大恢弘的殿门，目光扫向端坐龙椅的周玉瑶，随即，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龙椅之侧，那张突兀的紫檀大椅，以及椅上那位安然品茶的青衣青年时。
六位元婴修士的脚步，齐齐一顿！
脸上那原本的桀骜轻蔑，如同被冻结的湖面，瞬间僵硬，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忌惮，乃至恐慌！
“云……云梦宗真传服饰？！”炎无咎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林墨衣襟上那代表云梦宗内门真传淡银色的流云纹饰。作为一国之主，他岂能不认得云州第一大宗云梦宗的标志？尤其是真传弟子，那可是未来宗门核心，地位尊崇无比！
“金丹巅峰……如此年轻的金丹巅峰？！”段天罡眼神剧震，他感知到林墨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巅峰气息！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平淡目光扫来时，竟让他这元婴中期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他身后那那些女子……”赫连霸喉咙发干，目光落在林墨身后。那些女子气息沉凝如山，但都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三人身后的三位元帅，亦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却又不敢有丝毫异动。
云梦宗真传！金丹巅峰！还有三位深不可测的女修护卫！这阵容，这哪里是虚弱的大周能请得动的？这分明是云梦宗在亲自为大周站台！而且，看那青衣真传安然坐于女帝之侧的姿态，其地位，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高！
一瞬间，三国国主心中那点趁火打劫攫取利益的心思，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熄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后怕。
他们三国联合，敢跟刚经历内乱的大周掰掰手腕，甚至觊觎其领土资源。但他们万万不敢，也绝无资格，去挑衅云梦宗这尊庞然大物！尤其是在阴阳神教死灰复燃，苍南界暗流汹涌的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让云梦宗认为他们不识时务，阻碍联盟抗邪大局，别说瓜分大周了，云梦宗随手就能将他们三国从苍南界地图上抹去，而且不会有任何其他势力为他们说话！
冷汗，瞬间浸湿了炎无咎等人的后背。
“赤炎国主炎无咎，携元帅祝融烈，参见云梦宗上使！参见大周陛下！”炎无咎反应最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收敛了所有倨傲，率先躬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姿态放得极低。
“南诏段天罡（苗凤舞），参见上使！参见陛下！”
“楼兰赫连霸（拓跋雄），参见上使！参见陛下！”
段天罡和赫连霸也瞬间醒悟，连忙跟着行礼，额角见汗。身后三位元帅，亦是低头抱拳，再无半分桀骜。
殿内大周文武，见状皆是心中大定，对林墨的敬畏与感激更深。文若海、韩铁山等人，更是暗自握拳，振奋不已。陛下有林公子支持，大周无忧矣！
周玉瑶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但面上维持着帝王的威仪，微微抬手：“三位国主，元帅，远来辛苦，平身，看座。”
“谢陛下！谢上使！”三国国主这才敢直起身，在宫人引导下，在丹陛下两侧特意安排的座位上坐下，却是如坐针毡，再不敢有丝毫放肆。
会盟大典，正式开始。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诡异。
当文若海作为大周代表，宣读以“苍南盟东部屏障，共抗阴阳神教”为核心的盟约草案，并提出奉大周为盟主，协调四国军事资源，共同布防时，三国国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全盘接受！没有讨价还价，没有质疑条款，甚至连商讨都没有，直接点头同意！
那爽快干脆的样子，仿佛他们不是来谈判的国主，而是来聆听上宗指示的附属。
“赤炎国，愿遵盟约，奉大周为盟主，同心戮力，共御邪教！”炎无咎第一个起身，朗声表态，并主动咬破指尖，以精血在那由特殊材质炼制，蕴含天道誓言的盟约金卷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与国印。
“南诏国，附议！”段天罡紧随其后。
“楼兰国，无异议！”赫连霸亦是毫不迟疑。
三位元帅，亦作为见证与执行者，一一签署。
随着最后一道国印落下，盟约金卷之上，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一股无形庄严肃穆的天地道韵降临，笼罩整个天坛殿！天道盟约，成！
自此，大周、赤炎、南诏、楼兰四国，正式结为攻守同盟，奉大周为盟主，在对抗阴阳神教及其相关威胁上，同进同退。若有背盟者，将受天道反噬！
直到金光缓缓散去，盟约被宫人郑重收起，三国国主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暗自松了口气，脸上挤出如释重负又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上方的林墨。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四国盟成，东部屏障立，邪教不足为惧矣！”炎无咎率先拱手道贺。
“皆赖上使威严，陛下洪福！”段天罡、赫连霸连忙附和。
周玉瑶心中快意无比，面上却依旧雍容：“此乃苍生之福，亦赖三位国主深明大义。日后，还望同心协力，共保太平。”
“盟主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三国国主齐声应诺，态度恭顺得如同臣子。
一场原本可能剑拔弩张，唇枪舌剑的艰难会盟，就在林墨的坐镇下，以近乎碾压般的姿态，轻松完成，且结果远超预期。
林墨自始至终，只是淡淡地看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未曾多说一言。但其存在本身，便是最强大的威慑与定海神针。
任务，圆满完成。系统提示，又有一笔可观的反派值入账，但林墨并未过多在意。他看向下方那三位恭顺，实则各怀心思的国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联盟任务完成了。”林墨心中思忖。眼下，他要继续教导身边这位神秘的紫幽，以及关注陆沉和宇文峰那两个金色果实的动向。
会盟大典，在一片和谐热烈，暗藏机锋的气氛中结束。三国国主被安排至驿馆歇息，明日还将有盛大国宴。
林墨则带着紫幽等人，返回了听涛苑。
接下来的数日，林墨并未急于返回云梦宗。他让林福和黄秋月，关注着大周境内混元教的动向，以及陆沉与宇文峰的踪迹，一边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教导紫幽上。
凉亭中，池塘边，甚至皇城街市上，都能看到林墨对紫幽谆谆教导的身影。
“紫幽，你看，这市井百姓，为生计奔波，十分嘈杂，但其中亦有秩序。摊贩守其位，行人循其道，此乃规则之力，潜移默化，约束行为，减少冲突。此亦为洗净罪孽之基。”林墨指着一个热闹的集市，对身旁的紫幽说道。
紫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幽紫的眸子中，倒映着喧嚣却有条不紊的人流。她有些不解，直接净化不是更直接吗？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地建立规则？
“但，此规则，由谁定？由谁守？”林墨继续引导，“若规则不公，则罪孽复生。故而，需有教化，让掌权者知仁，让百姓明理，让规则本身，充满希望公正。如此，罪孽方无滋生之地，众生方能得真正宽恕。”
紫幽静静地听着，努力理解着这些对她而言如同天书般的词汇。规则、教化、希望、公正……这些概念，与她之前所知的教义截然不同。但既然听起来符合洗净罪孽，宽恕众生的大目标，那学就是了。
她缓缓点头，依旧是那个简单的字：“好。”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但林墨能感觉到，她真的在尝试理解和接受这些理念，这让他颇为满意。
……
就在林墨悠闲授课，四国紧锣密鼓开始整合边境防务之时，云州与青州交界的某处荒僻山脉上空。
之前那艘载过紫幽，属于青州凤隐门的淡青色飞艇，正隐匿了行迹，在低空穿行。飞艇之上，青鸾子脸色铁青，指挥着门下弟子全力维持着飞艇的防御阵法与隐匿禁制，同时他自己则在一间静室中央，紧急布置着一个复杂的小型传送阵法。
“快！再快一点！阵法必须在一炷香内完成！”青鸾子额头见汗，对身旁两名协助的金丹弟子低吼，他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愤怒。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这艘原本打算悄悄返回青州的飞艇，被三道毫不掩饰的气息锁定！对方自称是山野散修，前来求财，让他们交出飞艇，便可饶命。
三……三名元婴中期，当强盗？！青鸾子当时差点气得吐血。这他娘的比一些宗门的高端战力都强了！哪家强盗有这配置？这分明是某个强大势力假扮的！
对方没有立刻强攻，似乎有所顾忌，或者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只是围而不攻，施加压力。这给了青鸾子一丝喘息之机。他当机立断，命令所有弟子结阵死守，自己则不惜损耗珍贵的空间材料，强行布置这座短距离随机传送阵，准备弃艇逃命！
“只要拿到飞艇，放他们走也无妨。”飞艇之外，高空中，玄阴上人、冥火上人以及另一位同样元婴中期的蚀骨上人，隐在云层之后，冷冷地看着下方如同乌龟壳般的飞艇防御光罩。
“圣女殿下跨越空间降临，在飞艇上留下了空间涟漪。只要拿到飞艇，我们三人联手，施展玄阴溯影术，耗费些代价，便能推演出圣女殿下的大致方位范围！”冥火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非圣女殿下关闭了玄阴引……唉，何须如此麻烦，还差点暴露此行目的”
“动作快点，迟则生变。”蚀骨上人声音沙哑道。
一炷香的时间，在双方对峙中，缓慢流逝。
终于，飞艇之内，传送阵法光芒大盛！
“走！”青鸾子厉喝一声，率先踏入阵法。其余凤隐门弟子也争先恐后涌入。
光芒一闪，飞艇甲板上瞬间空无一人。
几乎在同时，外围的防御光罩因为失去主持，轰然破碎。
玄阴上人三人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飞艇甲板之上。冥火上人挥手将整艘飞艇收起。
玄阴上人冷哼一声，并未追击。他们的目标只是飞艇。
“走，回去施法！必须尽快找到圣女殿下！”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带着那艘蕴含着圣女留下空间涟漪的飞艇，迅速消失在天际。
而侥幸逃出生天，被随机传送到一处荒山的青鸾子等人，皆是心有余悸，面面相觑。
“长老，那到底是何方神圣？”一名金丹弟子颤声问道。
青鸾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望着遁光消失的方向，又想起之前那神秘恐怖的玄裙少女。
“这潭水，太深了！速速联系宗门，将此地发生一切，详尽上报！我们即刻返回青州，没有宗门法旨，绝不再踏足云州半步！”
他心中，已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