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御花园翩翩起舞
大周皇城,盛天,养心殿。
明黄色的宫灯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温暖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朱墨气息。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玉简,已被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成数摞,显是刚刚经历了一番高效的处理。
周玉瑶端坐于御案之后,身着明黄色常服,绣着精致的云龙纹,头戴简单的珠冠,绝美的容颜在灯下更显雍容华贵,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繁重政务后的淡淡疲惫,却也难掩那双凤眸中睿智与清冷的光彩。
林墨则坐在下首的客椅上,姿态闲适,将白日悦来客栈前陆沉渡劫,与宇文峰对峙,以及他出面调停,最后握手言和的经过,以平和的语气,简单讲述了一遍。
“……事情便是如此。”林墨端起宫娥奉上的香茗,轻轻吹了吹,“宇文将军忠于职守,陆师弟亦是年轻气盛,加之其中确有隐情未明,才起了冲突。所幸,未酿成不可收拾之后果。如今阴阳神教暗流涌动,正是我云州各方需精诚团结之时,些许误会,能解则解,陛下以为如何?”
周玉瑶静静听完,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点了点头:“林公子处理得极为妥当。宇文峰乃朕之心腹爱将,勇武忠耿,只是性子有时过于刚直。那位云梦宗的陆师弟,既是公子同门,又有公子作保,想来亦非大奸大恶之辈。既是误会,能解开自是最好。此事,便依公子所言,暂且搁置,待日后查明真相,再作定论。只是,有劳公子费心了。”
“陛下言重了,分内之事。”林墨微笑颔首。
正事谈毕,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周玉瑶也觉得有些疲累,轻轻吁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宽大的龙椅靠背上,双手向上,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腰肢和手臂。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而优美,却不经意间,将她那包裹在华丽明黄宫服之下,愈发玲珑有致,曲线惊心动魄的完美身段,瞬间凸显了出来。胸前饱满的弧度因伸展而更加挺拔,纤细柔韧的腰肢仿佛不堪一握,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剪影。
她并未察觉,这寻常的放松之举,落在有心人眼中,会是何等诱人的风景。
林墨的目光,在那一刹,不由自主地暗了暗,他迅速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将杯中已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头那瞬间涌起的燥热。
“政务繁杂,陛下辛苦了。若无他事,林某便不打扰陛下休息,先行告退了。”林墨放下茶杯,站起身,准备告辞,他要回去消消火。
然而,周玉瑶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何不妥,反而因舒展了身体,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她见林墨要走,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极快的不舍,随即化为一种带着几分任性与期待的光芒。
“林公子且慢。”周玉瑶也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御案前,目光盈盈地望着林墨,“今日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四国会盟之后,虽仍有琐事,但比起前些时日的焦头烂额,已算清闲许多。朕忽然想起,御花园中几株罕见的月华金蕊兰与赤炎凤尾花正值花期,白日里只顾忙于政务,还未曾得空一观。此刻夜色初临,月华将升,正是赏花好时辰。林公子可愿陪朕……不,陪我去御花园走走,赏花散心?”
林墨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位一国之君,此刻却流露出几分少女般的忐忑与期待,心中那点本欲离去的念头,便悄然散了。他想起周玉瑶登基以来,肩负千斤重担,内忧外患,步步惊心,恐怕早已忘记了何为放松,今日难得她有此雅兴,自己又何必拂了她的意?
“陛下相邀,林某荣幸之至。”林墨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笑意,拱手道。
“太好了!”周玉瑶眼中瞬间亮起欣喜的光芒,她甚至不等林墨再说什么,主动上前一步,伸出那保养得宜白皙如玉的纤手,一把拉住了林墨的手腕!
入手是微凉细腻的触感,带着属于女子的柔软,又因长期执掌权柄而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我们现在就去!”周玉瑶说着,便拉着林墨的手,转身就朝着养心殿外走去,脚步轻快,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门口的掌事宫女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拿起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就要跟上。
“不必跟着!朕与林公子随意走走,无需人伺候!”周玉瑶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拉着林墨的手却未松开,反而加快了脚步。
掌事宫女与一众内侍面面相觑,看着女帝陛下拉着那位青衣公子,如同私奔的少男少女般,快步消失在通往御花园的宫道拐角,皆是目瞪口呆,却又不敢违逆,只能面面相觑,随后,几名机灵的宫女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守在御花园的几个入口处,防止有不长眼的人打扰了陛下的雅兴。
周玉瑶拉着林墨,穿过几条悬挂着宫灯的静谧回廊,很快便来到了御花园的月亮门前。她这才想起什么,松开了拉着林墨的手,脸颊在朦胧的宫灯光线下,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但很快被她镇定压下。
“林公子,请。”她侧身,对林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姿态重新变得优雅从容,只是那微抿的唇角和闪亮的眼眸,依旧泄露了她内心的雀跃。
林墨含笑点头,与她并肩,步入了这座皇家园林。
御花园占地极广,布局精巧,移步换景。此刻华灯初上,月色未明,园中各处镶嵌的夜明珠与特制的灵石宫灯次第亮起,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映照得如梦似幻。夜风习习,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馥郁花香,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园中花卉,果然不凡。不仅有从大周各郡乃至邻国搜罗来的蕴含灵气奇花异草,花瓣边缘流转淡淡金辉的月华金蕊兰,火焰般炽烈燃烧,花蕊如凤尾的赤炎凤尾花,更有许多品相绝佳并无灵气,姿色却丝毫不逊于灵花的凡间名品。各种花卉在巧匠布置下,争奇斗艳,却又和谐共生,构成一幅绚烂多彩的画卷。
更有无数色彩斑斓大小不一的灵蝶与凡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翅翼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如同洒落人间的星屑。
“好美……”周玉瑶站在一片开得正盛,如同蓝色星海般的幻星兰花田前,忍不住轻声赞叹。她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清凉空气,绝美的脸上露出了自登基以来,最为放松纯粹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冰封的雪莲骤然绽放,瞬间夺去了周围万千花卉的姿色,连那翩翩起舞的彩蝶,都为之黯然了一瞬。
林墨也不由得为这刹那的芳华,而微微失神。眼前的女帝,褪去了龙袍的沉重与朝堂的算计,在这月光、灯光、花香与蝶影交织的御花园中,如同一个被美景吸引沉醉其中的绝色少女,美得惊心动魄,不染尘埃。
周玉瑶察觉到了林墨的注视,侧过头,对他嫣然一笑,随即,提着裙摆,轻快地跑进了那片幻星兰的花田之中。蓝色的花海在她的裙摆拂过时,荡起层层涟漪。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星海,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一个圈。
裙裾飞扬,青丝如瀑,绝色的容颜在蓝色的花海与朦胧的光线下,美得不似人间应有。那一转,将整个御花园的灵秀与美好,都汇聚于她一身。
林墨站在花田边,静静地看着,眼中带着欣赏。这位女帝陛下,在他面前,似乎很愿意展现出那隐藏在龙袍与威仪之下,属于周玉瑶本身鲜活而真实的一面了。
周玉瑶转完圈,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脸颊因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更添娇艳。她看向林墨,却发现对方正有些“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花海与灯火,也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心中没来由地一跳,一股混合了羞涩,淡淡得意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故意打趣道:“林公子,可是看呆了?莫非,朕比这满园的花儿,还要好看些?”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轻佻了,这完全不像是一国之君该说的话。但不知为何,在林墨面前,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卸下那沉重的面具,说些心里话,甚至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林墨被她说得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不由失笑摇头。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心念一动,手中光芒一闪,那支通体晶莹,流淌着月华般清辉的浮生笛,已出现在他掌中。
“花开堪赏直须赏,莫待无花空赏枝。”林墨微微一笑,将玉笛横于唇边,“美景当前,岂可无乐相和?陛下既觉此间甚美,不若,由林某奏上一曲,为这花月之夜,添几分雅趣?”
周玉瑶眼睛一亮,她还不知道林墨还会这手。
“求之不得!”她连忙点头,美眸中充满了期待。
林墨不再多言,闭上双眼,略微酝酿。下一刻,一缕清越空灵,仿佛自九天之上流淌而下的笛音,自他唇边玉笛中,袅袅升起。
这笛音,与以往不同,它清澈如山涧清泉,潺潺流淌,洗涤尘嚣。它悠远如空谷回音,余韵袅袅,引人遐思。它又带着属于月夜的温柔与惆怅,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美好的故事。
笛声起,花间的彩蝶都被吸引,舞姿更加翩跹曼妙,围绕着奏笛之人与聆听之花缓缓盘旋。夜风也温柔了许多,轻轻拂过花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为笛音伴奏。
周玉瑶静静地聆听着,起初只是沉醉于那美妙的音律。渐渐地,她的心神被笛音牵引,眼前不再是御花园的夜景,而是浮现出幼时在宫中无忧无虑奔跑玩耍的时光,是拜入师门后刻苦修炼的日夜,是得知父皇遇害王朝倾覆时的惶恐与悲痛,是肩负起复兴重任时的沉重与决绝,是遇到林墨得到他一次次相助后的感激信赖,与那悄然滋生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复杂情愫……
笛音如诉,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记忆与情绪。她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又在笛音的抚慰下,化为了释然与平静。
不知不觉间,她随着那笛音的节奏与韵律,缓缓抬起了手臂,迈开了脚步。没有固定的舞姿,没有刻意的编排,只是随心而动,随乐而舞。裙裾在花间翻飞,如蝶,如云,如月下绽放的优昙。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与那笛音完美契合,浑然天成。
此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周女帝,只是一个沉浸在音乐与舞蹈之中,释放着内心最真实情感的绝代佳人。笛声是山,是水,是风,是月。她的舞,便是那山间的精灵,水中的洛神,风中的柳絮,月下的嫦娥。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还在花间月色中徘徊不去。
周玉瑶也停下了舞步,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绝美的脸上因运动与情绪激荡而布满红霞,眼眸中水光潋滟,比那幻星兰更加璀璨动人。她看着林墨,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此曲只应天上有。”周玉瑶的声音有些微哑,带着一丝颤抖,“林公子,谢谢你。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肆过了。也好久,没有人能让我如此放松,如此做回自己。”
她的话语有些凌乱,却无比真诚。自登基以来,所有人都对她敬畏有加,举止恭谨,哪怕是心腹,也始终保持着君臣之礼。她高高在上,却也孤独无比。只有在林墨面前,她才能偶尔卸下那沉重的冠冕,流露出属于周玉瑶的疲惫脆弱。
林墨收起浮生笛,看着眼前这位眼眶微红的女帝,心中也微微一动。他走上前,温和一笑:“陛下言重了。在其位,承其重,但偶尔的放松,亦是人之常情。以后,陛下若是觉得累了,想找人说话,只管传讯于我。林某,乐意奉陪。”
他的声音温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周玉瑶闻言,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松了下来。一股暖流,夹杂着悸动,涌遍全身。她看着林墨近在咫尺带着温和笑意的俊朗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深邃,忽然觉得,这一刻,这御花园的夜色,是如此的美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林墨忽然又上前半步,距离她更近了些。周玉瑶心中一慌,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不敢与他对视,心跳如擂鼓。他……他要做什么?
然而,林墨只是抬起手,动作轻柔地,伸向她的发髻。
周玉瑶身体微僵,屏住了呼吸,只觉得那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手指,轻轻拂过了她的鬓角,带来一阵细微令人颤栗的酥麻感。
随即,她感觉到发间被取下了什么。
“这里何时落下了一朵花?”林墨带着轻笑的声音响起,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不知何时粘在她发髻上的一朵洁白月见草。
原来……只是摘花。
周玉瑶看着那朵小白花,又看看林墨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心中那瞬间涌起连她自己都未及辨明的期待紧张,骤然化为了巨大的失落与恼羞。她竟然……竟然在期待别的?这个念头让她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火烧。
“哦……是,是吗?多谢林公子。”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林墨的眼睛,只觉得脸上烫得惊人。
为了掩饰这巨大的慌乱与羞窘,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及思考的动作,她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用力抱住了林墨!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
林墨身体微微一僵,鼻尖萦绕着属于她,混合了淡淡冷香与花香的独特气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娇躯的柔软与惊人的弹性,尤其是胸前那饱满挺翘的弧度,因这用力的拥抱,而紧密地贴合在他胸膛之上,带来一阵令人心旌摇曳的触感。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又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然而,这个拥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周玉瑶被自己的大胆举动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与林墨拉开了距离。她低着头,双手不自然地绞着衣角,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咳……朕……朕忽然觉得有些乏了。”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林公子,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林墨一眼,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御花园外跑去。那背影,在宫灯与月色下,充满了慌乱无措,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君的威仪?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周玉瑶那堪称狼狈逃离的背影,手中还拈着那朵小小洁白的月见草。半晌,他才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好感度……什么时候刷得这么高了?”他低声自语,将手中的月见草轻轻一弹,那小白花便飘飘悠悠,重新落回了那片花海之中,隐没不见。
林墨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袍,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神情,也缓步朝着御花园外走去。
守在园口的宫女们,见女帝陛下脸色绯红,脚步匆匆地逃了出来,又见林公子随后从容走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心中却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今夜御花园之事,恐怕明日便会成为宫中最为隐秘,也最为引人遐想的谈资了。
而慌乱逃回寝宫的周玉瑶,扑在柔软的风榻之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锦被之中,心跳久久无法平复,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林墨奏笛时的身影,摘花时的轻笑,以及那短暂的拥抱触感。
“周玉瑶啊周玉瑶,你怎可如此……如此失态!”她懊恼地捶了捶被子,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