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习惯性不设防

天云峰，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肃穆，数道气息渊深的身影端坐，皆是云梦宗真正的核心高层。宗主云岚真人坐于主位，神情凝重。下首两侧，是须发皆白，或威严、或儒雅、或肃杀的元婴后期，巅峰长老。而林墨，作为老祖亲传，也有资格列席末座，安静地倾听着。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具以冰玉封存的尸身，正是陆沉。只是此刻的陆沉，早已生机断绝，浑身骨骼尽碎，血肉模糊，死状凄惨，唯有残留的那一丝化神毒道法则气息，以及澹台静亲自出手也无法完全驱散的阴毒道伤，证明着杀他之人的身份与实力。

澹台静并未落座，而是静静立于一侧，清冷的眸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那冰棺之上，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经本座查验，此弟子陆沉，乃神魂重创后，被化神后期修士以毒道神通轰杀，肉身崩解，神魂俱灭。出手者，为阴阳神教三教尊之一，虞夫人。”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到澹台静亲口确认，殿内几位长老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

“阴阳神教！虞夫人！她竟敢潜入我云州腹地，袭杀我真传弟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位脾气火爆身着赤红道袍的元婴后期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须发皆张，怒喝道。

“此事蹊跷。” 另一位儒雅的白须老者，捋着长须，眉头紧锁，“那陆沉，老夫有些印象，天资尚可，心性有些孤僻偏激，但也不至于引来阴阳神教化神后期修士亲自追杀。除非他身上，有阴阳神教势在必得，或非杀不可之物、之秘。”

云岚真人看向澹台静，拱手道：“老祖，您在现场，可曾发现其他端倪？比如，那陆沉身上是否藏有异物，或其临死前可有异常？”

澹台静微微摇头：“本座赶到时，陆沉已死，虞夫人惊退后，本座第一时间探查了陆沉尸身与残魂，并未发现明显异宝或异常传承印记。其储物法器也已破损，内里除了一些寻常丹药、灵石、功法玉简，并无特别之物。”

她顿了顿，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不过，其临死前曾狂言，说虞夫人不敢动用领域，早就被其他化神发现，欲拉其陪葬。此言虽可能是垂死疯癫，但也透露出，虞夫人此行似乎有所顾忌，不能开启领域隐蔽身形，只能暴露气息引起察觉。其所图，或非陆沉身上之物，而是陆沉本人必须死。”

“必须死？” 云岚真人沉吟，“难道这陆沉知晓阴阳神教什么核心机密？或是无意中撞破了其什么阴谋？”

“不排除此种可能。” 一位面容古板主管戒律的长老沉声道，“老夫查阅过此子近期行踪，并无异常。但其性情确如李长老所言，有些孤拐，入门后也甚少与人交际。若说他无意中得知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也并非全无可能。”

林墨坐在末座，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心中却是暗自发笑。这些老家伙猜来猜去，怎么也想不到，陆沉的特殊在于他是大能转世，而他之所以被杀，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道命令。

“无论如何，” 澹台静最后定下基调，“陆沉身为我真传弟子，无论其是否私藏隐秘，或行差踏错，都应由我云梦宗门规处置。阴阳神教化神修士，擅入云州，袭杀我宗弟子，此乃挑衅，亦是事实。其背后必有图谋。”

她看向云岚真人：“此事，你以宗主之名，通传正道各派，言明阴阳神教近期动作频频，恐有阴谋，让各派提高警惕，加强戒备。同时，宗门内部，自即日起提升警戒等级，外松内紧，暗中排查可疑人员，尤其是与阴阳神教可能有关联者。”

“谨遵法旨！” 云岚真人与众长老齐声应道。

“至于陆沉……” 澹台静目光再次落在那冰棺上，闪过一丝淡漠，“既已身死，且其有叛逃嫌疑，便不再以真传弟子之礼下葬。将其尸身与遗物封存，存入宗门卷宗库，留待日后或许有用。此事，到此为止。”

“是。” 众人没有异议。一个叛逃的弟子，能如此处理，已是念在曾是同门的份上。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澹台静也未多留，身形化作一道朦胧白光，返回了云海洞天。

林墨也回到了自己的主峰别院。

静室之中，林墨盘膝而坐，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议事大殿中的一幕幕，尤其是澹台静最后那句，以及她那看似平静，实则隐含凝重与思索的眼神。

“师尊她，并未完全放下此事。陆沉之死，阴阳神教的异常举动，以及最后救走虞夫人的那股神秘力量……她心中定然存有疑虑，只是线索太少，无法深究，只能暂时压下，提高警惕。” 林墨心思电转，“不过，她似乎将那股干扰力量，也归咎于阴阳神教隐藏的某种秘术或后手了，并未怀疑到我头上，这很好。”

“但，还不够。” 林墨眼中闪过精光。澹台静的警惕心已经被挑起，这对林墨接下来的计划并非好事。他需要更清楚地了解，这位化神师尊，在梦道修炼状态下的警觉程度到底有多高。这关系到未来他的一些行动，是否会被其察觉。

“她返回云海洞天，此刻定然是沉浸于梦乡之中，继续修炼她的梦道。梦道修炼，神游太虚，感悟虚实变幻，最是玄妙，也对外界的感知会变得朦胧而特殊。只要不是同级别的化神气息，或者类似阴阳神教那种阴邪的气息刺激到她，她的主要注意力，应该都集中在自身的梦乡里。”

这是一个绝佳的试探机会！而且，他现在就有这个便利，作为澹台静承认的弟子，他的神魂气息已经被录入云海洞天的守护大阵，可以自由出入！

“风险肯定有，但不大。最多被她发现，训斥几句，以她清冷的性子，加上对我的看重，不至于重罚。而若能摸清她在深度修炼时的感知极限，对我未来行事，将大有裨益。” 林墨权衡利弊，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说干就干！

林墨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并未掩饰自身气息，直接推开静室之门，走出了院落。

夜已深，主峰之上云雾缭绕，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显得清冷而静谧。林墨御空而起，径直朝着山顶，那被无尽云海笼罩的区域飞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云海洞天的入口处。那片翻涌的云海依旧，其中隐藏的无数阵纹禁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但这一次，当林墨靠近时，那些阵纹并未触发攻击，反而如同拥有灵性般，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深处的云雾通道。

这是澹台静给予亲传弟子的特权。

林墨定了定神，迈步踏入云雾通道。周围云雾翻腾，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但他行走其间，却如履平地，再无之前的压力与阻碍。

片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熟悉的洞天景象映入眼帘。玉树琼花，灵泉飞瀑，灵气氤氲，宛如仙境。

林墨收敛气息，放轻脚步，朝着洞天核心，澹台静平日修炼的那处灵泉水池走去。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韵律，周围的景物都带上了几分不真实感，仿佛随时会化入梦境。

“果然在深度修炼……” 林墨心中暗道，更加小心。

绕过一片繁茂散发着朦胧光晕的灵植，那方氤氲着浓郁灵气，水汽弥漫的灵泉池，便出现在眼前。

然后，林墨的脚步，微微一顿，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一丝。

灵泉池中，水雾缭绕，如梦似幻。

澹台静果然在池中，只是此刻的她以一种极为放松，甚至可以说慵懒的姿态，半倚在池边光滑的玉石之上。

她原本一丝不苟，清冷出尘的素白仙衣，此刻被温热的灵泉水浸透，紧紧贴服在她那玲珑有致，堪称完美的娇躯之上。灵丝质地的衣料，浸水后变得半透明，紧紧包裹着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灵泉水恰好淹至她胸口下方，水波荡漾间，那被浸湿的素白汉服紧紧贴合，使得其下那件同样素色，绣着淡雅云纹的肚兜，在湿透的衣物下若隐若现，轮廓清晰。饱满的弧度，纤细的腰肢，湿漉漉的衣料下透出的细腻肌肤……这一切，在朦胧的水汽与氤氲的灵光映照下，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澹台静双眸微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绝美的容颜在氤氲水汽中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睡梦般的恬静与柔和。她沉浸在深层次的梦乡感悟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连林墨的到来都未曾察觉。

或者说，在她潜意识的认知中，能进入这云海洞天的，除了她自己，就没有其他人了。而林墨的气息已被阵法认可，不会引发警报，加之她正处于深度修炼后的放松状态，警惕性降到了最低，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正被某人尽收眼底。

林墨站在原地，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饶是他心志坚定，见惯了月璃、黄秋月、林婉儿等绝色，此刻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惊艳与悸动。这与他印象中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如九天玄冰的化神师尊，反差实在太大。

“看来，以往从未有人能不经她允许进入此地，让她养成了在此放松时，不太设防的习惯……” 林墨心中闪过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