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试探底线

林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微弱、最自然的频率。体内《阴阳学》悄然运转，将自身气息完美地融入周围氤氲的灵气与水雾之中，化为洞天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

试探，需要更近一步。

林墨眼神锐利，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如同捕食前的灵猫，悄无声息地向着灵泉池边靠近。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澹台静那闭合的双眸，以及周身那若有若无，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梦道韵律。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了池边，站在了澹台静身后，距离那倚靠在池边的曼妙背影，已然不足一步之遥。他甚至能闻到澹台静发间传来，混合着灵泉清冽与女子幽香的独特气息。

澹台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沉睡在甜美的梦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胸脯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带动着紧贴的湿衣和水波轻轻荡漾。

“深度入梦……她的神念绝大部分都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梦乡之中，对外界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警戒。” 林墨心中分析着，动作却未停。

他缓缓抬起左脚，轻轻探入温热的灵泉水中。泉水微漾，发出细微的哗啦声，一圈圈涟漪以他的脚为中心扩散开来。

林墨的动作很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澹台静。涟漪轻轻荡开，触及到澹台静倚靠在池边的身体，水波温柔地拍打在她被湿衣紧贴的腰肢、背脊处，带来轻微的触感。

澹台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随即又舒展开，呼吸依旧均匀绵长，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林墨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依旧沉静。他继续将整个身体缓缓沉入水中，动作轻柔得如同融入水中的一片落叶。灵泉水浸湿了他的衣袍，带来温润舒适的触感，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澹台静身上。

他站在池中，距离澹台静的背影，不过半臂之遥。水波因为他身体的进入而荡漾得更加明显，不断轻柔地冲刷拍打着澹台静的身躯。那素白的湿衣在水波中贴得更紧，勾勒出的曲线惊心动魄。

然而，澹台静依旧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有那周身弥漫，愈发清晰的梦道韵律，证明她的心神徜徉在虚实变幻的梦之大道中。

“看来，只要不直接触碰她的身体，不对她产生明显的刺激或攻击意图，仅仅是水波荡漾这种程度的干扰，并不会将她从深度梦乡中惊醒。” 林墨心中得出了初步结论。这已经很惊人了，化神修士在深度修炼中，对外界的感知竟能迟钝到如此地步，足见这梦道修炼的特殊性，也足见澹台静对自己洞天大阵的绝对自信。

但，还不够。林墨想知道，那根惊醒她的红线，究竟在哪里。是直接的身体接触？还是带有某种特定意图的行为？

他心念沉入识海，无声地沟通了系统空间，找到了正在药圃边好奇观察一株灵花的时瑶。

“时瑶。” 林墨的意念传递过去。

“主人？” 时瑶碧绿的大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主人很少在修炼时主动联系她。

“听着，接下来我会给你传音。当你听到我说开这个字时，无论我在何处，身处何种情况，立刻动用轮回盘，发动时间回溯，回溯到五分钟之前，明白吗。” 林墨的意念严肃清晰。

时瑶小脸一肃，用力点头：“嗯！时瑶记住了！听到主人说开，就立刻发动轮回盘，回溯五分钟！”

“好。” 林墨切断了联系，心神重新回到灵泉池中。

有了轮回盘这张底牌，林墨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了。哪怕试探过火，真的惊醒了澹台静，甚至引发了不可测的后果，他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缓缓地更加靠近澹台静，清澈的灵泉水波荡漾，倒映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身影。林墨甚至能看清澹台静那如天鹅般优雅的颈项，以及湿发下若隐若现的精致耳垂。

他伸出了手，动作依旧缓慢，手指微微颤抖，目标，是澹台静那被湿透的素白汉服紧紧包裹曲线惊心动魄的……

他的手掌，穿过了荡漾的水波，带着一丝温热的水汽，轻轻覆盖在了澹台静右侧，那被湿衣勾勒出饱满弧度的柔软之上。入手处，是惊人的绵软与弹性，以及隔着湿衣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哪怕早有心理准备，这种触感依旧让林墨心神一荡。

随后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另一只手轻轻扶住澹台静的香肩，将她半倚的身体微微侧转，随即低下头，对着那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愈发娇艳诱人的红唇，吻了上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一股清冽中带着梦幻甜美的气息，渡入林墨口中。澹台静的唇瓣微凉，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最上等的灵果冻，带着灵泉特有的清新与独属于她的清冷幽远体香。

澹台静那双始终紧闭，带着长长睫毛的美眸，猛地睁开了！

眼眸之中，先是迷蒙，如同大梦初醒，还残留着梦境深处的虚幻光影，随即是茫然，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瞳孔骤然收缩，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为冰冷的怒火！

“呜——！” 一声短促被堵住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

轰——！

一股磅礴浩瀚又缥缈无形的恐怖力量，以澹台静为中心轰然爆发！周遭的灵泉水瞬间静止，水雾凝固，空间都出现了重影！

林墨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噗通”一声跌落在数丈外的灵泉池中，溅起大片水花。但这力量显然被主人极度克制，只是将他推开，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澹台静已然彻底清醒，她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湿透的素白汉服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水珠顺着发梢、脸颊、脖颈不断滚落。她绝美的容颜此刻布满寒霜，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盯着从水中挣扎站起的林墨，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林墨！你……你竟敢……” 澹台静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颤抖，那是极度震惊与怒火交织的结果。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沉稳聪慧天资卓绝的弟子，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趁她修炼之际，行此……此等亵渎之举！

她修炼梦道，心神沉入梦乡，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相反，她有着十分强大的预警。但云海洞天乃她道场，大阵森严，未经她允许，化神之下绝难闯入，化神之上强闯也必会惊动她。长久以来的绝对安全，让她在深度修炼时，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投入了对梦道的感悟，只保留了本能预警。而林墨……他的气息已被大阵记录，被视为无害，他的靠近没有杀意，他的动作起初轻柔得如同自然界的微风涟漪……以至于，直到那最私密禁忌的触碰与亲吻发生时，那超越了界限的刺激，才如同惊雷般，将她从最深沉的梦乡中猛然炸醒！

“师尊恕罪！” 林墨从水中站起，浑身湿透，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恐惧，反而在澹台静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着奇异笃定与玩味的笑。

澹台静被他这反常的笑容弄得一怔，心中怒火更盛，正要厉声呵斥，施展手段将这逆徒擒下，仔细拷问其目的。

“开。”

林墨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一道清晰的意念，已经传入了系统空间，传入了早已严阵以待的时瑶心中。

“是！主人！” 时瑶在系统空间中，一直紧绷着小脸，全神贯注。听到开字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小手一翻，那枚古朴神秘，萦绕着时光气息的轮回盘骤然出现在她掌心！

嗡——！

一股无形无质，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时间伟力，以时瑶为中心，瞬间扩散而出，穿透了系统空间的壁垒，笼罩了整个世界！

正在惊怒交加即将发作的澹台静，脸上那冰冷的怒容突然凝固，眼眸中的火焰瞬间熄灭，转而化为一片空洞与茫然，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与记忆。

周围的灵泉水停止了荡漾，溅起的水珠凝固在半空。飘渺的水雾停止了流动。整个云海洞天，乃至洞天之外的云梦宗，苍南界……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拨动了！

时间，开始倒流！

凝固的水珠倒退回落，溅起的水花缩回池中，林墨倒飞的身影重新拉回，澹台静从站起变为倚坐，从惊怒变为迷蒙再变为沉睡，林墨的手从她身上收回，身体从水中升起，退回到池边，退回到最初站立的位置……

一切的光影、声音、痕迹、记忆，都在飞速倒退，如同倒放的画面。

五息。

四息。

三息。

二息。

一息。

时间，定格在了五分钟前。

云海洞天，灵泉池边，氤氲的水汽依旧缓缓升腾，朦胧而梦幻。

澹台静依旧半倚在池边的玉石上，双眸微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绝美的容颜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恬静而柔和，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梦道韵律，沉浸在深层次的梦乡之中，对外界毫无所觉。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亵渎师尊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而此刻……

主峰别院，林墨的静室之中。

盘膝而坐的林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燥的衣袍，又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完好无损，灵气充盈。

但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了然笑容。

“果然只有直接触碰身体，尤其是……那种程度的亲密接触，才会将她从深度梦乡中惊醒。而且，惊醒的瞬间，会有极其短暂的迷茫和反应时间。”

“至于水波荡漾，靠近观察这些，只要不带恶意，不触动她的本能预警，哪怕近在咫尺，她也不会醒来。”

“这云海洞天的大阵，加上她对自身梦乡状态的绝对自信，便是她最大的盲区。”

“试探出来了。”

林墨眼中精光闪烁，脑海中回荡着回溯前最后一刻，澹台静那震惊、愤怒、强忍着没有下重手的复杂眼神，以及那唇瓣清甜柔软的触感……他轻轻舔了舔嘴角，仿佛那抹清甜依旧残留。

“师尊啊师尊，你这梦乡，防得住外人，却防不住你这好徒弟啊。”

“只要不越最后那条线，这云海洞天，对我来说，也并非什么禁地了。”

他重新闭上双眼，开始调息，仿佛刚才那惊险刺激又香艳无比的试探，真的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系统空间中，抱着轮回盘小脸有些发白的时瑶，以及林墨自己，记得那真实发生过的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