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百姓的命不是命吗
皇后带着有些不悦适时开了口:“淑妃似乎对本宫有些不满?”
淑妃懒懒地瞥了上首的皇后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摸了摸头上的发簪,不紧不慢淡声说道:
“皇后乃是母仪天下的中宫,臣妾怎么敢?”
皇后被噎了一句,脸色有些不好,可淑妃身份特殊,她有些顾忌。
这时,庄妃站出来解了围,只见她侧身拍了拍淑妃的手。
脸上带着些娇嗔说道:“瞧淑妃妹妹这张巧嘴,便是皇后娘娘都毫无办法呢。”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将淑妃的咄咄逼人巧妙的说成了女儿家的玩笑。
温月华心里不得不给庄妃一个大拇指。
后宫独一份的知心大姐姐,虽然是一朵食人花,可平日里看着便是单纯无辜的面孔。
早晨有惊无险的度过。
天气有些昏暗,北风呼啸。
梧州境内
这几日,城中百姓在官兵的指引下紧锣密鼓的移动。
咳嗽的、低热的、身上有疹子的百姓全都统一放置在城东。
身体强健的青壮年则被紧急征召接受官府的安排。
所有人统一都用粗布蒙上了脸庞,这样可以简单的阻挡病毒传播。
温祁临时接管刺史的差事,他下了严令,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梧州。
梧州的大小官员若是想将功补过,将府上的粮食交出,届时便可从抵消部分罪责。
如此举措,竟是又多匀出了几日的粮食。
城门虽开着,可出城的关卡十分严格,怕的就是将瘟疫传到其他地方。
他还向各州通传了瘟疫一事,如今各州县对梧州避之不及,有效的将梧州隔绝起来。
司马贺带着人将掩埋的尸体挖出,清理污水,填埋坑洼之处。
李左前则早早便带着在江边了下来,一心钻研修坝一事。
温祁勒令城中百姓必须开窗通风,且家中须保持清爽干净,每日可到府衙门前领取一日三餐。
由于河水决堤,梧州储存的粮仓被淹,粮食进了水,这也是张扬迟迟不肯放粮的原因。
梧州地势特殊,历代刺史都会将粮仓及时做好防潮处理。
可这需要大量的防水泥浆,朝廷下拨的银两经过张扬及其下属的层层剥削,能用的所剩无几,这才导致粮仓被淹。
吴太医辟出一块地方,连同当地的大夫连夜赶制药方。
那日晚上之后,城中百姓纷纷得知朝中来了两位青天大老爷,争先恐后得诉状。
温祁特地吩咐人进行专门的登记。
他的脸色略显疲惫,这几日他几乎天还没亮便起身,入了夜还坐在案桌上处理堆积的公文。
“大人,您将这预防的汤药喝下,虽说大人身子康健,可这般不眠不休下去,也是撑不住的。”
吴太医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充满血丝的双眼,连着几日查书配药,他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只是他还是亲自将这药端了过来。
这几日温祁的辛苦他看在眼里,既要安顿城中的百姓,还要调配人修建堤坝。
温祁颔首接过药碗沉声询问道:
“城中百姓如何了?那城西是重中之重,该多发些汤药过去才是。”
城西之前居住的百姓大多穷困潦倒,往日里难以维持生计,屋檐低矮,环境恶劣且密集散布,因此也是瘟疫爆发的地方。
吴太医眼瞧着他喝下了之后才安心,他叹了口气回答道:
“唉,城西人数实在庞大,许多人来不及救治便死在家中,司马大人已经将尸体都拉出来统一焚毁了。”
他顿了顿语气哽咽:“……若是早些干涉,怎么会发生瘟疫?”
这次梧州死的人几乎占了城内百姓三分之一,尸体焚烧了几天几夜,从早到晚昼夜不停。
失去亲人的哀嚎声时不时响起,让人听了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三两岁的孩童没了大人,大冬天也赤裸着身子,有上顿没下顿。
温祁握紧双拳,额头的青筋暴起,眼里满是痛惜,这是人祸!
张扬府上光是黄金便查出二十万两。
更不用提那些珍宝古玩、名贵字画数不胜数,几乎占了两个库房。
那些少女被安顿在了一处别院,派了专人悉心照顾。
有父母的通知其家人带回,无父无母的则暂留在那。
除了那天夜里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二十名少女,还有张扬前段时间连夜送出的车马也已被温祁暗中拦下。
他安顿好一切事物回到暂住的府上,稍微梳洗了一番。
换上了官袍只身前往扣押张扬的大牢。
地牢里头闪着微弱的亮光,由于被雨水长期浸泡,里头的味道不算好闻。
温祁不露声色的蹙起眉峰,哪怕脸上戴着一层粗布也掩盖不住一股腐臭味。
他在牢狱的带领下直直走进最深处。
张扬被剥去官服,穿着一件单衣,手上和脚上都被戴上了厚厚的枷锁。
他披头散发的席地而坐,闭着眼睛面对着墙壁,感受到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他眼珠微微转动,手中的链条轻轻晃动了起来。
温祁站在牢门外,双手靠背,目光隐晦,他没有出声。
倒是张扬有些按耐不住,他转过头望去,眼里流露出一丝阴狠。
温祁见此冷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如同淬了毒药:
“刺史大人在这生活的倒是悠闲,本官在上面忙得团团转,只是不知贵夫人和公子是不是也同您一般自在了?”
!!
此话一出,张扬猛地冲上前,隔空想伸手把温祁拽过来。
他目光凶狠说道:“你若是敢动本官的独子,等本刺史出去了之后第一个将你杀了!”
张扬风流成性,府中姬妾成群,可偏偏生了不少女的,唯一的男丁便是正室所生。
对于唯一的嫡子他自小便宠爱有加,含在手里都怕化了。
一听到独子落入温祁手里,他瞬间暴怒。
温祁也不惯着他,隔着牢门便一拳打了过去。
“刺史大人爱惜自己的嫡子,那你可曾爱惜过这梧州城的百姓?”
梧州死伤无数都是因为他!!
温祁近乎咆哮般说出了这句话。
他双眼通红,发力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这几日他看过了太多的人间惨剧,彻夜难眠。
自小他便锦衣玉食,纵然饱读诗书,可还是救不回那么多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