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难得真心
皇后心里被宸妃摆了一道,顿时气急。
这个贱人,这会又装起可怜样儿了。
偏偏皇上就吃她这一套!
有了庄妃打圆场,皇后也不好冷着个脸,她咬牙勉强露出个笑容说道:
“本宫理解宸妃的一片爱子之心,吴太医,这三皇子到底是怎么了?”
她转头质问身后站着的吴太医。
吴太医急忙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三皇子有些低热,待微臣将开了药方喝上几贴,这几日要多加注意。”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开药方。
庄妃有些失望,怎么只是一个风寒?
长春宫这般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
皇后脸色也明显一滞,区区一个风寒,倒是把整个后宫都惊动了,宸妃可真有本事!
温月华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讥讽。
三皇子没事,她们看起来都挺失望的。
———咳咳
温月华敛起神情,捂着嘴巴低低咳嗽了两声。
“皇上,太后娘娘派了身边的云嬷嬷前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明德的声音在门口远远的传了进来。
得知三皇子无碍,皇后也不愿意继续待下去,她起身行了礼说道:
“既如此,臣妾这就去母后那,省得她老人家担心。”
皇帝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庄妃走上前搀扶着皇后齐齐告退。
一时间屋内顿时清冷了下来。
面对男人身上不断冒出的寒气,温月华有些心虚。
她声音娇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气:“皇上……”
皇上没有回话,只是盯着她的脸庞,眼底无波澜,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两人对视半晌,温月华心中的情绪沉到了谷底。
她不禁轻咬下唇,鼻头微微抽动,眼里盛满了泪花。
这是她头一次被皇帝冷下脸,心中竟然难得出现了几分慌乱,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袖,纤细分明的指节泛白。
见她被吓得身子微颤,皇帝眸底的冷厉骤然软化了几分。
他将人一把揽了过来,叹了口气,温柔的亲了亲女子的额头。
他到底没忍心斥责,低沉的嗓子裹挟着温热的气息,带着些迷人的磁性开了口:
“朕很生气,华儿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冰天雪地的,连鞋袜都顾不上,你的那些奴才怎么伺候的?”
想到此处,皇帝有些气闷,这些没用的奴才,三皇子生病,竟然轮到堂堂宸妃亲自去请太医。
原来是因为这个?
温月华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是因为她不敬皇后引得皇帝不悦呢。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接话。
皇帝没察觉异常,反而贴心的拢了拢身上的锦被。
他摸了摸怀中女子有些发冷的脸蛋,眼里闪过一丝疼惜。
今日若不是他及时赶来,这长春宫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到底是华儿心善,手底下才这般松散。
“传朕口谕,长春宫众人护主不利,所有人各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冷冷的声音传出殿外,跪在殿外的众人顿时煞白了脸色。
以春云、春芽两位大宫女为首,率先开始行刑。
皇帝一向雷厉风行,温月华甚至来不及阻止。
她也知道今日之事深刻的暴露出了宫里的不足之处,可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温月华还是有些不忍心。
她开口求情道:“皇上,今日之事确实是臣妾一意孤行,不怪他们。”
皇帝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华儿,朕可是做了这个坏人了,接下来就由你好好调教他们。”
听到此话,她不禁有些愣神。
说到底,温月华接受过二十世纪的良好教育,人人平等的理念刻在骨子里,因此她对下人多有宽容。
可这是封建王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皇帝甚至手把手教她怎么培养下人,温月华此刻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她小脸扬起,硬生生将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
“皇上教训的是,皇上已经为臣妾开了这个头,臣妾会好好培养自己的人。”
看见温月华认真的神色,皇帝这才放下心来。
旁边的三皇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温月华见状,惊喜的扑了过去,“团团,娘亲在这。”
三皇子看起来没了往日的精力,他勉强露出个笑容,想宽慰一下娘亲。
怀中的女子骤然离去,皇帝的眼底一暗,脸色不禁多了些哀怨。
他将视线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一大一小的两人悄悄对视。
望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人,皇帝难得露出和煦的笑容。
陪着母子俩用完午膳,又叮嘱着两人都喝了药,皇帝才回了养心殿处理朝政。
冬日的阳光灿烂,到了午时屋檐上的薄雪便被热化了。
温家大厅内,气氛低迷。
温祁夫人沈氏带着儿子坐在下首的座位上,温婉秀丽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她左侧的温衡紧皱着眉头,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温家夫妇两人坐在上首同样低沉着个脸。
温祁离京已经一月半有余,十日前他便传来消息,梧州境内已经安顿完毕,负责修坝的工部侍郎李左前留下来等水坝竣工。
他则先行一步,回京述职。
按理说,从梧州轻装简行的出发,应当五日前便能到京才对。
温家日日派人守在城门口,却丝毫不见温祁踪影。
“母亲,夫君他是不是遭遇不测了?咱们要不要报官去?”
说罢,她捂着嘴巴流下了眼泪,怀中的稚子乖巧的擦了擦娘亲的泪花。
温衡见到嫂嫂哭泣,眼里闪过不忍之情,他直直站起身难得有个正形:
“父亲,母亲,孩儿这就亲自前往梧州寻哥哥!”
说罢,他便命小厮去将他的剑取来。
“住口!”
温夫人一脸厉色,她一只手猛地拍着桌案。
温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我早已修书父亲请他护着祁儿回来,眼下路上定然不太平,你若莽撞的过去岂不是添乱?”
她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对着儿媳:
“珊妙不必担心,祁儿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