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皇后有孕
外头天色渐暗,屋内渐渐点起了蜡烛,四处灯火通明,里间玉嫔痛苦的呻吟声时不时传来。
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里间的空气中蔓延浓浓的血腥味。
产婆双手死死架住女子的腿,双手都沾着鲜血。
三名产婆脸上十分难看,玉嫔胎像不好,腹中的羊水都近乎流尽,可胎儿始终不见露头。
再这样下去,孩子会因为长时间闭气而胎死腹中,届时一尸两命。
外头没生养过的嫔妃光是听声音都吓得脸色发白。
玉嫔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躺在床上有气进没气出,浑身汗浸浸,脸上因为失血过多白得吓人,丝毫看不出往日的端庄。
太后、皇帝两位主子没发话,谁也不敢轻易离开。
温月华心底暗自庆幸先一步让团子回宫里,否则还不知吓成什么样。
太后闭着眼,手里的佛珠不停转动,一个下午都没停。
只听见玉嫔猛然一声叫喊,下一秒便没了动静。
太医苦着脸急匆匆走了出来,低头作揖:“回太后娘娘、皇上的话,孩子胎位不正,微臣已通过针灸暂时稳住了母子两人的性命,让娘娘口含参片吊着一口气。”
他的衣袍上沾上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经过微臣几人的商议,斗胆尝试先给娘娘灌催产汤,然后微臣指挥着接生婆子通过按摩、揉搓的方式将胎儿移正,如此,或能顺利诞下胎儿。”
他面露难色,“只是此方法会令娘娘痛苦至极,且有可能会大出血。”
这办法不到最后一刻,太医根本不敢使用,先不说后宫女子大多养尊处优,光是隔腹移位便犹如断骨之痛。
这是为了保住龙胎而间接舍弃大人。
太后手上一顿,猛地睁开眼,毫不犹豫便同意了这方法:“无论如何,务必保皇嗣平安诞下,哀家重重有赏,若是皇子没保下来,你们太医也一起陪葬!”
太后能从上一届宫斗牢牢站稳脚跟,自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太医额间流出冷汗,“微臣遵命。”
不一会功夫,玉嫔的叫声痛苦无比,温月华忍不住一颤,现代生子还能打个麻醉,古代生子几乎丢了半条命。
她捂在衣袖里的双手冰冷一片,心里也止不住替里头的女子产生几分同情。
皇帝见她脸色不对,温声询问:“可是不舒服?不如先回宫歇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一觉睡醒便得知玉嫔要生了的消息,她大吃一惊,责怪银春为何没将她叫醒。
随后急急忙忙便赶了过来,一路上听闻太后皇上已经在此等候许久,她脸上更难看。
半道上,银春主动跪下认错,她后背挺直,不卑不亢:
“回娘娘,是奴婢自作主张将那小太监拦了下来,娘娘自有孕以来本就各种不适,还十分嗜睡,奴婢不忍心打扰娘娘,还请娘娘责罚。”
见此情形,皇后也不忍开口责罚自己的贴身宫女。
罢了,如今她怀有身孕,想必太后定然欢喜无比。
走进屋内,一股热浪般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令皇后十分不适。
她微不可察的蹙着眉上前行礼:“臣妾参见母后、皇上。”
太后不满得看着她:“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嫔妃产子,竟是最后一个到场!”
皇上倒是看了一眼她没开口。
鼻间全是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皇后强忍着胸口的恶心感低着头认错:“还请母后恕罪,臣妾近日身子不太爽利,喝了药便睡下了。”
话音刚落,她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银春急忙上前一步拍着主子的后背,脸色焦急:“回太后娘娘、皇上,娘娘她已经怀了快两个月身孕了。”
此话一出,嫔妃皆是一惊。
温月华也有意外,在记忆中,皇后确实到后期生了孩子,但是这时间也不对啊!
看来一切事情都变得让人出乎意料了起来。
太后一听皇后有孕,脸色瞬间好了几分,她大喜过望,面露惊喜:“还不快扶着皇后坐下来。”
随后又带着几分娇嗔的责怪:“你这孩子,怎么有孕了也不说一声,仔细累着。”
太后自然知道,国母有孕和嫔妃生子孰轻孰重。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从里间转向了身边的皇后。
对着她一片嘘寒问暖,得知她是受不了这空气中的气味儿,立刻差人将门窗打开透气。
皇上倒是没什么表示,坐在一旁目光隐晦不明。
下首几位宫妃则是互相议论:
“皇后娘娘不声不响居然怀了两个月身孕。”
“难怪近日的请安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还老是用厚厚的珍珠粉掩饰。”
“皇上不爱进后宫,又宠爱宸妃娘娘,咱们还有机会吗?”
……
庄妃一言不发,只是双手暗自握紧拳头。
千算万算,却还没皇后精明。
淑妃则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因为坐的太久,脸上有些不耐。
——里间
听见外头有些嘈杂,玉嫔含着参片,喘着粗气低声询问刚走进来的宫女: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回娘娘,是皇后娘娘来了,还说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
宫女端着水盆,眼里含着泪,她们娘娘在这几乎没了半条命的生子,外头却因为皇后有了身孕热闹成一片。
那些人里头又有几个是真的关心娘娘的?
人心冷暖,在这一刻体会到淋漓尽致。
玉嫔双手松开带子,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泪水从眼角缓缓落下滴入枕边消失不见。
她脸上露出几分自嘲,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重要的角色,皇上可曾记得答应自己的事情?
接生婆子见此玉嫔如此,顿时大惊失色:“娘娘,可不能如此行径啊,您要想想腹中的胎儿,再出不来,可就要死在腹中了!”
这催产汤已经灌下去有一会了,眼看就要发挥药效了,这要是在这个节骨眼没了力气,那可真是难逃一命了。
话糙理不糙,玉嫔想起孩子,到底是母爱大过一切。
她狠狠拉着带子铆足了劲,脸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宫女及时将帕子送进她嘴边防止她咬伤自己。
不知是因为心中的恨意还是药起了作用,总之,玉嫔大叫了一声。
“啊啊啊!”紧接着,她骤然觉得身下一松,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扯了出来。
“哇哇哇~”
一声十分微弱的婴儿叫声传入的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