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选择
春芽将托盘放下，仔细说道：
“听闻今日秦家来的人是侧夫人魏氏，还带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大怒，当场呵斥为何妾室也敢来觐见。”
春云插了句嘴：“蒋氏不是早就自缢身亡了吗？难不成这头七都过了快两个月，皇后竟然不知？！”
此言一出，连温月华也惊着了。
这秦家得多狠啊，连皇后都敢瞒。
春芽点了点头，“没错，皇后娘娘这才知道自己母亲早已去世多时，当即便动了胎气。”
“皇后还狠狠扇了那侧夫人一巴掌让她滚出去，眼下凤仪宫乱作一团，太后娘娘亲自赶了过去。”
夏红有些好奇，“皇上呢？”
春芽摇摇头，“皇上大概还在前朝。”
温月华沉思了片刻，“去，将皇上请来，就说本宫头疼的痛不欲生，在长春宫痛得昏死过去了。”
春云最先反应过来，面上一喜，屈膝行礼：“奴婢遵旨。”
娘娘总算会主动争宠了！
温月华陷入思绪中。
今日皇后动了胎气，而她又头痛欲裂，皇帝会选哪个？
皇帝虽对她有感情，可却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为她破了规矩。
往日她的纯善深入帝心，皇帝定然会先去凤仪宫再来安抚她。
可若是她哄不好了呢？
皇后动了胎气和宸妃头痛难耐的消息几乎前后脚传到乾清宫。
明德大气不敢出，哭着个脸急得团团转。
“皇上，那咱们是去……”
天子仪仗停在门口，皇帝迟迟没有开口，眉头紧锁。
华儿心善，定然会体谅他的选择。
他下意识安慰自己，低沉着嗓音，“去凤仪宫。”
今日风和日丽，气温有所回升，枝头上沉甸甸的雪消融了许多，露出深绿的叶子。
乾清宫距离凤仪宫极近，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天子仪仗便停在凤仪宫门口。
凤仪宫的太监小德子急忙迎了出来。
“奴才参见皇上。”
里头皇后的哭声传出，皇帝微不可察的蹙着眉。
明德掐着嗓子：“皇上驾到！”
皇帝大步流星走进内殿，一道人影扑了过来。
皇帝下意识想防范，却听见女子哭声：“皇上，皇上臣妾的母亲死了！这不是真的……”
皇后双眼浮肿，哭得像浸水得核桃一般，头上的发簪东倒西歪，身上的华服也皱皱巴巴。
皇帝卸了几分力气扶住身上的女子，往日的皇后举止端庄大方，何曾像今日一般狼狈？
皇帝心里不由得一软，半搂着女子坐在床榻上。
不远处秦侧夫人和秦家小姐还跪在地上。
秦侧夫人半边脸高高肿起，浑身上下狼狈不堪，一旁的女子脸上挂着泪珠战战兢兢。
太后则扶着额头半靠在桌上，一脸无奈，见到皇帝来了，反而神情缓和了许多：
“皇帝你来了正好，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哀家不想插手，可皇后腹中的孩子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朕不好，让母后担心了。”
皇帝虽不是太后亲生的，可那么多年的荣辱与共让两人的感情和睦，见太后为此伤身，皇帝也有些愧疚。
“云嬷嬷，扶母后回宫歇息。”
太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皇帝又看向不远处的母女俩，眼里一冷。
“今日之事，朕会算在秦家头上，将两人拖下去，永不得进宫。”
魏氏吓得瘫坐在地，“皇上，妾身知错了，今日千不该万不该来叨扰皇后娘娘，求皇上宽恕。”
旁边的庶女面容姣好满身的珠宝首饰，此刻小脸堆满了惊慌，早就没了进宫前的洋洋得意。
她爬着上前几步，哭得梨花带雨：“嫡姐，你饶了我们吧，若是我被拖出去，今生再难嫁人了嫡姐，我求求你了。”
皇后不为所动，倚偎在皇帝怀中，目光阴毒恨不得活吞了她们。
魏氏母女确实是存了私心，魏氏为了进宫私底下没少缠着秦元武。
她虽一把年纪，长相却十分妖娆，因此深得秦元武宠爱。
秦元武这才勉强答应，特地千叮万嘱不能将蒋氏身死一事透露给皇后。
可来了后宫，皇后见到她们顿时大怒，当着朝廷命妇的面对她们言语讥讽，魏氏一时没忍住，这才说漏了嘴。
眼下母女俩是真的害怕了，心里全是懊悔。
很快，两人被拖了下去丢在宫门口。
屋内总算安静了下来，皇后直起身，抚摸着有些隐隐作痛的肚子，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男子俊朗的面容：
“皇上，臣妾有孕那么久，皇上来看过臣妾几回？皇上是不是早已厌恶了臣妾？就连这未出生的孩子也不喜面？”
皇后一连三问，眼里满是执着，目光紧紧盯着男人的双眸示意找到答案。
母亲的死让她大受打击，她憎恨父亲的隐瞒，可外祖一家被流放也是面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纵使后宫不得干政，可他就不能看在夫妻的份上饶恕他们吗？
皇后的咄咄逼人让皇帝浑身慢慢凝结寒霜，搂着皇后的手悄然松开，皇后眸底一颤，“皇上……”
皇帝站起身背对着她，冰冷的语气散发着距离感：
“朕早就告诫过你让你安分些，朕可以顾念多年的夫妻情分让你平安诞下胎儿，可你呢？”
玉嫔一家何其无辜？
若不是秦家势大，他又怎会容忍他们至今。
皇后没了刚刚的尖锐，她连忙走上前用手臂搂着男子精壮的腰身，“皇上，是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多问，皇上留下来陪陪臣妾好吗？”
她眼里的泪水缓缓流下，语气中的脆弱呼之欲出。
皇帝轻拍了女子的手，“若是身子不适就唤太医来看看，朕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不留痕迹的扯开女子的双手，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皇后呆楞在原地，目视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银春这才敢走进来，“娘娘您没事……”
“啪”的一声，皇后狠狠给了银春一耳光，银春顿时被掀翻在地，可见皇后的力度有多大。
皇后指着银春，眼里满是厌恶，“你这个贱婢，竟敢联合父亲瞒着本宫！谁给你的胆子？”
银春捂着半边脸急忙跪趴在地上：
“还请娘娘恕罪，主母因为受不了蒋家全族被流放在府上自缢而亡，可当时娘娘刚怀有身孕，奴婢担心娘娘身子受不住，这才做主瞒了下来。”
银春眼里含着泪，“奴婢自知犯下大罪，求娘娘赐奴婢死罪以慰主母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