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安静过头
皇后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榻上死死咬着唇:
“你是本宫从小一起长大的奴婢,本宫又何尝不知你的忠心耿耿,可我这个女儿不孝,竟连母亲的头七都不知。”
妇人自缢实乃不详,秦元武虽明面上说厚葬发妻,实际上连风水宝地也没有仔细挑选,反而过了头七便急匆匆下葬。
还不是打量着蒋家无人便肆无忌惮,这些话银春根本不敢说出口。
见主子悲愤不已,银春爬上前两步,“奴婢知晓娘娘心中的痛楚,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帮助大公子在府上站稳脚跟,否则那些庶子岂不都蠢蠢欲动?”
皇后双手紧紧攥着,修长的蔻丹狠狠扎进肉里瞬间鲜血淋漓。
今日的魏氏就是最好的例子,竟敢妄想区区庶女也能登上枝头成为嫔妃?
做梦!有她在一天,父亲就休想扶持庶女进宫!
眼下还不知弟弟在府上过得如何,她嘴唇有些颤抖,“还不快命人回府打探打探消息。”
父亲如此行事实在令她心寒,可她却不能不依靠母家的力量。
银春搀扶着皇后躺下,“娘娘先好生歇息,方才太医便已经说了主子不能再动怒。”
皇后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平坦的肚子,“这孩子注定多磨难,本宫只盼着一定是个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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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娘娘,皇上去了凤仪宫……”
春云小心翼翼的说出口,生怕惹得娘娘伤心。
皇帝此举在她意料之中,她淡声吩咐下去,“一会将门关起来,把寝宫弄得乱些,给本宫换件白净点的衣裳。”
春云虽不解,却还是吩咐了下去一一照做。
温月华继续说道:“等会将房门紧闭,你们都在外头候着,谁也不许进来。”
春云一一记下,又命奶娘将三皇子抱下去。
戏台子已经搭好就等宾客前来。
温月华勾唇一笑,眼波流转间皆是媚态令人挪不开眼。
转眼间,温月华浑身的气势一变,娇美的杏眼里泪眼氤氲,面色惨白。
头上裹着的纱布衬托出了破碎感,长长的秀发披在身后,她跪坐在地上,露出洁白无瑕的玉足,整个人半倚靠在床榻旁。
已时一刻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锐的嗓音,皇帝急匆匆踏进长春宫殿门。
走进内殿,才发现门口黑压压跪了一大片人。
“奴婢、奴才参见皇上。”
皇帝冷峻的脸庞泛起一丝怒意:“怎么回事?”
春云带着几分哽咽开了口:
“回皇上的话,娘娘刚刚头痛难忍,奴婢们去请了太医,谁知娘娘不肯把脉,还将奴婢们都赶了出来谁也不见。”
皇帝一听,立即呵斥了一句:“胡闹!”
明德走上前踹了踹小启子:“还不快将殿门打开?”
小启子满脸委屈,“明德公公,娘娘在里面反锁了,奴才们实在不敢轻易踹门,担心伤了娘娘玉体。”
这该如何是好?
明德为难的眼神看向皇上。
皇帝亲自敲了敲殿门,语气轻缓,“华儿,将门打开。”
话语里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里头的温月华冷声一笑,狗男人。
殿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皇帝不由得焦急了几分,带着几分哄劝:
“华儿听话,把门打开。”
殿内依旧没有声音,春云等人吓得大气不敢喘。
娘娘将皇上关在门外真的没事吗?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又想起娘娘的叮嘱,春云吞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说道:
“娘娘刚刚哭着蹲在门口,奴婢担心若是贸然撞门会伤到娘娘。”
听到此话,皇帝不由得一沉,脸上阴霾密布。
他环视了一圈,发觉侧边有窗户。
明德心领会神的急忙小跑过去扯了扯,脸上带着喜悦:“皇上,这窗户是开着的。”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打开窗户探头往里望去,却见里间的屏风里头有个娇小的身影倒在地上,他顿时大惊失色。
手一撑,身形矫健的跨了进去。
落地轻盈,可见皇帝的内力沉稳有力是个练家子。
众人见皇帝公然爬窗瞬间惊呆了,明德扭头阴着个脸威胁道:
“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可别怪杂家没提醒。”
“奴才、奴婢遵命。”众人急忙低头不敢多言。
听到侧边有动静传来,温月华遮掩的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瞬间飙升。
“华儿!”
眼前的一幕险些让男人失了分寸,只见殿内一片混乱,女子身着单衣趴在床边生死不明。
他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女子揽入怀中,像是个破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女子冰冷的身躯让他一僵,温月华睁开有些失神的双眼缓缓看向男子,不悲不喜的开口:“皇上您来了。”
娇媚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眼神空洞。
男人缓缓松了一口气,差点就以为要失去她了。
皇帝心里发涩,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有些冰冷的手摸了摸怀中女子的脸颊:
“朕来了, 华儿听话,朕传太医进来。”
温月华皱着眉像个小孩子一般撒娇:“臣妾头疼,皇上给臣妾揉揉。”
许是伤口崩开,温月华额间隐隐渗出些鲜红的血液。
皇帝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吻了一口额头:“头痛是因为伤口裂开了,眼下不能随意揉动,还需等太医来重新包扎。”
温月华乖乖点了头,娇声说了一句,“好。”随后便安安静静靠在男人怀中。
殿外的人终于得以进来,太医颤颤巍巍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早晨才给宸妃缠好的纱布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崩出血了,宸妃依靠在皇帝怀中不肯下来。
太医红着个老脸顶着天子的注视重新将伤口包扎了一番。
太医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声:“眼下伤口若是反复崩开,恐怕难以愈合,还请娘娘要注意些。”
温月华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并不理睬太医的话。
“你们都退下吧。”
见温月华肯配合,皇帝也放下心来。
只是怀中的女人安静得过了头,他心中总有股不安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低着头温声问道:“华儿,可是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