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阿娅
奏乐声停止，殿内陷入死寂。
这奴哈干在大周的地盘也敢不知死活的惹起众怒，温月华挑眉看了一眼主动站出来的李善长木。
看来此人并不想引起两方交战。
皇帝狭长的双眸中隐晦不明，说道：“使臣倒是比你们家可汗识时务。”
此话一出，女真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女真部落内部的势力分裂，也间接衰减女真的全体实力。
温月华环视了一圈，没发觉传说中的女真公主，她带着疑问开口问道：
“听闻此次一同进京的还有可汗的嫡亲妹妹阿娅，不知人在何处？”
提到阿娅，奴哈干的情绪也缓和了几分。
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直勾勾看着温月华，赤裸裸的眼神犹如一条毒蛇般紧盯在她身上，温月华心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伸出手背贴了贴额头，“本汗的妹妹是女真部落出了名的美人儿，为促进两国友好交流，今日特地献上一舞。”
见奴哈干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温月华，皇帝脸色一沉，浑身散发着不悦。
碍于场面，皇帝冷冷说道：“既如此，便传公主上殿。”
下头的宫女指引着女真使团入座在单独设置的一处，旁边紧挨着文亲王。
李善长木朝着文亲王友好一笑，只是他没意识到自己长相魁梧，这一笑反而比哭还难看。
文亲王一滞，勉强露出个笑容，心里却叫苦连天。
这黑压压一群人坐下之后，他的压力骤增，女真的凶残谁人不知，若是他们突然暴起杀人，自己可以不就是第一个遭殃的吗？
李善长木见文亲王不待见自己，黝黑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情。
“李善长木，你别忘了，我奴哈干才是女真的大汗！”
奴哈干压低着嗓音，左眼死死紧盯旁边的人，眼里的狠戾呼之欲出。
李善长木眼中闪过无奈，言语间却分毫不让，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说道：
“可汗，来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要和大周处好关系，你却公然挑衅君王，这是何意？”
他在女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就算是前大汗也需对他礼让三分，奴哈干因着之前的事在部落中的威望已然下滑。
李善长木自然丝毫不惧。
奴哈干怒目而视，“大周人阴险狡诈，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哪边的人！”
李善长木最忌讳别人提起他的出身，又见奴哈干眼中满是轻蔑，他渐渐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将愤怒强压下去。
忍气吞声说道：“属下知道了。”
奴哈干见李善长木臣服于他，冷哼了一声才作罢。
思绪千变万化之际，奏乐声响起。
伴随着阵阵敲打有序的鼓声，五六名舞女们踩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入殿。
正中央的阿娅衣着华丽，长长的衣袖随步伐晃动，轻纱遮面，媚眼如丝的双眸光是看一眼便被勾了心魄。
在如仙乐般的声音中，阿娅曼妙的舞姿瞬间吸引全场的目光。
温月华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舞蹈，自古两国交往，和亲是最快化干戈为玉帛的办法。
只是刚刚看奴哈干的态度也不像是想和平相处。
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皇帝瞥见自家皇后看得十分专注，不由得失笑。
又望见一旁的臭小子专心致志的吃着碗里的东西，脸上又多了些欣慰。
须臾间，舞毕。
温月华有些兴致缺缺，不是传说中女真部落的女子都能歌善舞吗？
她觉得阿娅这支舞蹈还不如宫中的舞姬。
阿娅气喘吁吁的站定在正中央的舞台上，眼神忐忑不安的看着上首高高在上的男子。
她之前在部落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公主，自从哥哥当上了大汗，她的身份也水涨船高，只是这舞蹈功底实在不算太好。
掌声稀稀拉拉的，让阿娅清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难堪。
奴哈干站起来，大言不惭说道：“大周的天子，不知本汗的妹妹可入的了你的眼？”
嫔妃处瞬间引发一些骚动，淑妃率先开腔：“贵国公主的舞姿平平，也敢称得上绝色？”
虽然淑妃往日天天绷着个脸对谁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之前更是敢直接和废后当众争吵，可众人头一次觉得她的声音如此动听。
“你——！”
奴哈干气极，左眼狰狞，魁梧的身材蕴含着巨大的爆发力。
淑妃丝毫不惧，端坐在席上，清冷的脸庞嘴角斜斜朝上露出傲慢的姿态。
祯婕妤也面露不屑，“就这舞姿，比本宫的还差些，可汗不如将妹妹领回去再练练吧。”
妄想往皇上宫里塞人，真是厚颜无耻！
此言一出，嫔妃们顿时义愤填膺。
更何况听说这阿娅还是个哑女，皇上的后宫怎么能出现这样一个人物？
李善长木憋着气直摇头，这奴哈干狂妄自大，心里根本藏不住事。
他们此番前来的本意是探探大周的虚实，却不曾想渐渐变了意思。
女真虽骁勇善战，可兵力到底不比大周，李善长木只想和大周进行友好交流的合作，根本不想开战！
眼看女眷们个个言语激烈，一直站在正中央的阿娅眼眶的泪珠摇摇欲坠，她求助般的看向哥哥。
奴哈干脸色难看，招招手示意妹妹过来。
阿娅顿时如释重负，快步回到使臣团。
眼看气氛如此僵持，皇帝却迟迟不见表态。
李善长木心里凉了半截。
虽说有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使臣团前来拜访，无论两国是否友好都不得轻易杀害使臣，否则为世人不齿。
众人心中复杂纷纷，温太傅站起身朝着皇上盈盈一拜，“今日乃我大周天子的万岁宴，你们女真未免有些喧宾夺主了。”
玉树临风的身躯满是儒雅之气，他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环视了一圈四周。
李善长木急急忙忙站起身试图缓和两国气氛：“大周的天子，是我们考虑不周，在此请允许我们献上贺礼。”
温祁拿起桌前的茶杯不咸不淡的喝了起来。
皇上对女真早已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无论今日两国究竟如何，恐怕都会开战了。
明德转身看向主子，皇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