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对峙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掀开门帘干脆利落的走了下来。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走吧。”
明德连忙喊道:“皇上驾到!”
声音细长极具穿透力,温月华拿着帕子的手停顿在半空。
床上的三皇子神情恹恹,这几日天气时冷时热,哪怕众多人精细照顾着,三皇子还是出现了腹泻。
孩子还小,时不时有个感冒发热也是常事,只是毕竟身处后宫,温月华还是第一时间将人派人传唤了太医。
经过这几日细心照顾,倒也慢慢好转了起来,只是精神还没恢复。
这件事她没刻意宣扬,以至于太后和皇帝都不得而知。
春云几人脸上都带着喜意,没想到皇上得知娘娘没去宴会竟直接来凤仪宫了。
须臾间,皇帝踏入殿门,几名贴身宫女纷纷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
温月华放下帕子,不紧不慢转过身低着头俯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一如既往清冷如玉珠般的声音听起来婉转动听。
皇帝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来坐在床榻旁,一反常态的没有搀扶温月华起身。
温月华也不恼,继续屈膝半蹲着,动作规范一丝不苟。
春云几人面面相觑,不知皇上这是何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殿内的气氛跌落低谷。
“起来吧。”
话音刚落,皇帝深邃的双眸便闪过一丝懊恼。
不过一刻钟不到,见她低着头微微颤抖,自己就下意识出声。
“多谢皇上。”
“奴婢多谢皇上。”
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春云连忙上前搀扶有些踉跄的主子。
这几日白日要处理宫务,晚上还要担心三皇子半夜发热,温月华眼下的青黑肉眼可见。
她掀起眼皮看向男子,两人隔空相视。
饶是夏红如此粗心大意的人也感受到了殿内气氛的不对劲。
她伸出手扯了扯春云的衣角,悄声嘀咕:“春云姐姐......”
春云连忙示意她噤声,夏红顿时闭上嘴不敢多言。
“退下。”
皇帝冷冷瞥了一眼她们,语气冷若冰霜。
这些都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宫人,她自然不愿意看她们为难,温月华转过身给她们一个安慰的表情,缓缓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几人顿时如获大赦,匆匆退下。
月上枝头,宫殿一片灯火通明,凤仪宫身处的地段极佳,屋檐上的青鸾栩栩如生屹立在上方。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皇帝微不可察的轻皱了一下眉心。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质问:“听闻璟儿着了风寒?”
他看向孩子小小的身躯,三皇子这几日吃不好,原本圆乎乎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此刻他沉沉睡去,只是眼尾还挂着一滴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温月华点点头并未搭话。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这般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温月华轻叹了一口气,“皇上这几日可有休息好?”
她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几日不见皇帝整个人都消瘦了几分,看起来脸上憔悴,眼眶红的吓人。
听到此话,皇帝呼吸一滞,心中隐隐传来抽痛感。
他面上不显,只是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攥紧,胸腔内的心跳不断加快。
自他出生起,似乎从未这般紧张过,哪怕当初夺位激烈他也从始至终保持着沉着冷静。
可看着面前和印象中的女子毫无差别的模样,他心中说不出的恐慌。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爱的是谁。
他伸出手想将人拉过来,“华儿……”温月华却往后退了一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子,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皇上不是厌恶臣妾了吗?”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悲凉,盈盈一握的腰肢显得格外纤细。
皇帝见状,脸上满是被戏弄的气愤,压制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大步往前走,一只手死死拉着女子白皙的手腕,力气大的似乎能轻而易举将手腕折断,他双眼猩红一字一句说道:
“是你一直在戏弄朕,难得不是吗?你对朕真的有感情吗?”
温月华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皇帝竟能察觉到这一步。
自己究竟是哪一处被他发现了不对?
她有些想不明白,可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她不可能让自己失败。
她狠狠将自己被禁锢着的手腕一把扯回,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粉白细嫩的手腕便留下了几道骇人的红痕。
她忍着疼带着哭腔往后退了几步,“臣妾确实不应该对皇上有感情,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当初就不应该拼尽全力活下来!”
绝美的脸上眼眶蓄满了泪水,温月华满脸失望的看着男子。
她转过身,轻轻说了句,“皇上若是觉得臣妾在玩弄您的感情,那大可将臣妾废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下意识伸出手准备擦拭,却惊觉自己的手腕疼的厉害。
见女子落泪,皇帝不由得歉疚。
他下意识走过去将女子拥入怀中,温月华不断挣扎,可奈何力气不敌只得被死死禁锢着。
皇帝有些惊慌失措,“是朕不好,朕不应该说这些重话。”他恨不得将人融入骨子里。
只是此刻他的心中犹如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面前的女子极有可能不是华儿,可他却还是不自觉的沦陷。
这种痛苦交织的感觉十分不好受。
他双手死死禁锢着温月华的双肩,双目通红,脸上的青筋暴起,几近哀求:
“华儿,告诉朕,你是朕的华儿对吗?”
还不等温月华开口,他便有些语无伦次地不断重复着:
“朕知道从前是朕不好,朕不该将你禁足伤了你的心,可朕也是想保护你,当年秦家势大,朕刚登基不久,是朕不好华儿原谅朕可好?”
这一刻他无比的懊悔,痛恨自己当初没和华儿好好解释。
如是自己放下身段亲自去长春宫告诉她,自己是为了保护她才作出这个决定的,她是否就不会伤心欲绝以至于让废后钻了空子?
那药无色无味,却日日腐蚀她的心,她又该有多难受?
皇帝想到此处,心中一疼,只觉得胸前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