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寒入体直到清晨第一缕光,将你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唤醒,你是被自己一个响亮的喷嚏打清醒的。
"阿嚏--"
你揉着发痒的鼻子,晕晕乎乎地坐起身。
脑袋沉甸甸的,像灌了铅,太阳穴隐隐作痛。
喉咙干涩发痒,鼻子更是堵得厉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你低头一看,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原本该盖在身上的被子,早就不知何时被你踹到了床下,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
你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以及全身骨头缝里透出的酸软。
绝对是感冒了!
昨夜在城墙上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回来后又踢了被子......不生病才怪。
怪不得在梦里一直感觉冷呢。
你怎么回来的来着。
想不起来,但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此刻你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更让你坐立难安。
你竟然梦到,半夜抱着铠睡觉!
你现在还能回忆起那种温暖坚实的触感,环抱着你充满力量感的手臂......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守约,玄策还不够,现在连铠都沦陷了?
你这是准备在梦里把长城守卫军这几个帅小伙都霍霍一遍才甘心吗?
你对自己混乱的梦境感到无比无语。
难道真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你白天明明没对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啊。
你甩甩头,拒绝深想。
当务之急是解决感冒。
鼻子不通气的感觉太难受了,头也晕得厉害。
你勉强起身,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
简单洗漱了一下,你看着镜子里眼圈微青,鼻头红红的自己,叹了口气。
早饭是没什么胃口了,你直接从自己那个装着你第一批军饷的钱袋里摸出几枚铜钱,决定直接去找裴大夫。
裴大夫年纪虽大,但精神矍铄,向来起得早。
你来到那间飘着淡淡草药香的小石屋时,他已经在药柜前忙碌了,正在分拣晾晒好的药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到你萎靡不振的样子,了然地点点头:"小姑娘,受凉了?"
"嗯......"你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走到他桌前的木凳上坐下,感觉浑身乏力,"昨晚赏月......可能吹了风,回来又没盖好被子。裴大夫,我头疼,鼻子堵,嗓子也不舒服。"
裴大夫示意你伸出手腕,三根微凉但稳定的手指搭在你的脉门上,闭目诊了片刻,又让你张嘴看了看舌苔,问了问具体感觉。
"风寒外侵,肺气失宣。不算严重,但需及时驱散,否则郁而化热就麻烦了。"裴大夫语气平和,转身走到药柜前,熟练地拉开几个抽屉,用小巧的铜秤称取了几味药材:紫苏叶、荆芥、防风、桔梗、甘草......
他用油纸包好,又额外包了一小包晒干的薄荷叶。
"这些是祛风散寒,宣肺通窍的。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薄荷叶最后放,焖一会儿即可。"他将药包递给你,又叮嘱道,"服药期间注意避风,多喝温水,饮食清淡。若两日后未见好转,或出现发热咳嗽加剧,再来寻我。"
你连连道谢,付了诊金,拎着那几包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材,往回走。
回到房间,看着那几包药,你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你,不会熬中药。
在你的世界,感冒了都是吃现成的药片或冲剂,何曾见过这种需要自己守着炉子慢慢煎煮的草药。
没办法,你拎着药包,在驻地转了一圈,最终目标明确地朝着守约常待的伙房走去。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在准备早餐了,他肯定知道怎么熬药。
果然,伙房里,你看到了正在仔细擦拭灶台的守约。
清晨的阳光给他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浅金,那对毛茸茸的狼耳会根据声响转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你,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早啊......嗯?"
看到你明显不佳的脸色和手里拎着的药包,他关切道:"脸色怎么这么差,手里拿的是......药?生病了?"
你吸了吸堵塞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守约早......嗯,着凉感冒了,刚去找裴大夫看了。但是......"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药包:"这个我不会熬。能请你帮个忙吗?"
守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手中的抹布,接过你手里的药包,眉头微蹙:"当然可以。怎么这么不小心?昨晚赏月穿太少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作麻利地找出了煎药用的陶罐,清洗干净,又去取了适量的清水。
"可能是吧......后来在城墙上坐久了,有点冷,回来又没睡好。"你含糊地回答,没提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也没提踢被子的事。
守约让你坐在一旁干净的石墩上休息,他自己则守在小小的炉灶前,引燃了柴火。
他将药材依次放入陶罐中,加了水,盖上盖子。
火苗舔舐着罐底,他控制着火候,不大不小。
整个过程,他做得专注而熟练,袅袅的蒸汽带着草药的清苦气息从罐盖边缘溢出,慢慢弥漫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他递给你一个馅饼,让你吃。
药需要饭后吃,你二话不说开始啃馅饼。
"头晕得厉害吗?"守约一边用布巾垫着手,轻轻搅动了一下罐内的药材,一边回头问你,"有没有发热?"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探你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像是想起什么,转而从旁边拿过一个干净的水碗,从一直温着的水壶里倒了一碗温水递给你:"先喝点温水暖暖,药还得等一会儿。"
你接过温热的碗,小口啜饮着,水温恰到好处,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舒服多了。
"还好,就是鼻子堵,头有点沉。"你老实回答,"守约,你连熬药都会啊,真厉害。"
守约轻轻笑了笑,那对狼耳也愉悦地抖了抖:"在长城,什么都要会一点。以前玄策小时候调皮,磕碰受伤或者生病,也都是我照顾。久病成医谈不上,但煎药护理,还算熟练。"
药罐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沸腾声,药味更浓了。
守约将火调小,转为文火慢煎,他搬了个小凳,在你对面坐下,依旧留意着药罐。
药煎好了,守约用布垫着,将深褐色的药汁滤进一个干净的碗里,又放入几片薄荷叶,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
待温度稍凉,可以入口时,他才将药碗端到你面前。
"可能有点苦,但裴大夫开的药一向有效。趁热喝了吧,发发汗会舒服些。"他递过碗,鼓励你,"喝完药再去休息,今天的训练就别去了,我会跟队长说。"
药的苦味你离这么远都闻到了,你皱了皱鼻子,但知道这是为自己好。
你接过碗,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唔......好苦。"药汁划过喉咙,留下浓重的苦涩,你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守约早有准备,立刻递过来一小碟蜜饯:"吃点这个,压压苦味。"
你赶紧塞了一颗蜜饯到嘴里,甜味迅速驱散了部分苦涩。
守约真是温柔的不像话,你很感谢他的照顾。
"谢谢你,守约。"你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客气,快去休息吧。"守约微笑着收拾药罐,语气温柔而坚持,"记得盖好被子。过会儿我让玄策给你送点清淡的粥过去。"
你点点头,捧着那碟蜜饯,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