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行了，盾山太可爱了）你默默吃完那简单到近乎粗粝的早餐不久，沉重的木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花木兰推开门，逆光站在门口，身影挺拔，表情依旧严肃，但怒意比昨日消退了些许：“出来吧。”
你扶着冰冷的石壁，慢慢站起身，脚踝的刺痛让你动作迟滞。
你的目光，与门口的玄策在空气中短暂相触了一瞬，飞速移开，你垂下了眼睫。
玄策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开口，也没有刻意避开你，沉默地站在那里，飞快地扫过你低垂的头顶，随即也移开了视线，唇线抿得有些紧。
花木兰将你们俩这异样的沉默收在眼底，眉头蹙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转身：“跟上。”
你和玄策便一前一后，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你拖着受伤的脚，走得很慢。
短短的从禁闭室到门口这段路，因为你的迟缓而显得格外漫长。
你扶着墙，一点点挪到门口，重见阳光。
花木兰在禁闭室门口停下，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在你和玄策之间扫视。
“站好。”她声音不高，自带一股令人凛然的威严。
你和玄策赶紧挺直了背，你因为脚疼，姿势有些别扭。
“禁闭一天，反省得如何？”她先看向玄策。
玄策垂着眼，闷声道：“知道错了，花姐姐。”
“百里玄策。”花木兰拳头都紧了，更觉得这小子不知悔改。
“……队长。”玄策赶紧改口，本就是缓和气氛，没想到差点给队长惹毛。
花木兰看向你：“你呢？”
你也赶紧认错：“队长，我也知道错了。”
“光知道不够。禁闭是让你们冷静，接下来的惩罚，是让你们记住教训。”
她顿了顿，宣布道：“从今日起，训练场归你们两人打扫。时限三天。我要看到每一块地砖都干净，每一处角落都没有灰尘沙土。听明白没有？”
“……明白。”你和玄策同时应道。
你身上沾满沙土，衣物也破损不堪，感觉浑身黏腻难受，脚踝还肿着。
迟疑了一下，你鼓起勇气，小声请求：“队长，那个……打扫之前，我能不能先回房间清洗一下？身上实在……而且脚不方便，我想处理一下再……”
你狼狈的样子，花木兰实在不忍直视，松动了一些。
“罢了，看在你确实有伤，也刚关完禁闭的份上。准许你先回去清理。但是——”她话锋一转，“下午训练开始前，必须打扫干净，打扫不认真，惩罚加倍。玄策，你也一样，把自己收拾干净。”
“是，谢谢队长。”你连忙道谢，心里松了口气。
“去吧。”花木兰最后看了你们一眼，有些无奈和纵容，“记住这次的教训。下不为例。”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着利落的步伐离开了，留下你和玄策面面相觑。
你目光只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片地面，扶着粗糙冰凉的墙壁，开始慢慢往自己房间的方向挪动。
玄策跟在你身侧半步远的距离，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扶你。
你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反应太过明显，你自己也感到一阵难堪，赶紧找补：“……我自己会走。”
玄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他今天异常沉默，闷声开口：“我可以背你回去。快一点。”
你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梦里他灼热的呼吸和强硬的亲吻，脸颊一阵发烫。
你把头垂得更低，跟墙缝面对面：“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
“哦。”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却没走，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你。
这种沉默的跟随让你更加不自在。
你抿了抿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梦里被咬痛的错觉，让你更加心烦意乱。
死腿，快走啊！
“你到底怎么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从早上出来就不对劲。”
“我没事。你别问了，也别跟着我了。”
这种明显的排斥和回避，让玄策皱起了眉，有些受伤。
他想起了什么，犹豫着低声说：“那个之前答应你的，摸耳朵……还作数。”
你又是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连连摆手：“不摸了，不合适！”
做了那个梦，你哪还敢摸啊，PTSD了都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石，形状奇特，但晶莹剔透：“这个给你。”
你没要，他闲的没事给你这玩意干什么。
他直接塞到你手里：“你捡的龙髓晶的袋子里找到的，是你的。”
可能是你捡矿石的时候没注意，顺手放进去的。
你沉默着把这块玉石塞进口袋里。
玄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你此刻微微缩着肩膀，眼神躲闪，急于与他拉开距离的样子，竟奇异地，与他昨晚那个荒诞又真实的梦境里，被他逼到墙角，慌乱无措的影像，重合了。
他知道自己做那种梦不对，更不该在梦里那样……欺负你。
可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那些梦里零碎而灼热的片段：你温软的皮肤，湿润的眼睛，推拒时无力的手腕。
一切都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甚至……有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意犹未尽，只觉得梦醒得太快，空落落的。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更加烦躁，看着你避之不及的样子，火气和失落交织着涌上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规律的“哐哐”声由远及近。
盾山正举着它那对平时用来修补城墙的方形手掌，迈着憨厚而稳健的步伐路过。
它圆圆的脑袋左右转动，似乎在例行巡逻，金属身躯反射着哑光。
你像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赶紧扬声喊道：“盾山！盾山！”
盾山圆圆的脑袋转向你，电子眼闪烁了两下，发出询问声。
它调整方向，走了过来，在你面前停下，疑惑地歪着脑袋。
你指着自己肿起的脚踝，又指了指自己房间的大致方向，比划着：“盾山，我脚受伤了，走不动。能不能送我回房间？不远，就在那边。”
你满怀期待地看着它。
盾山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理解了你的请求，它发出表示肯定的“咘咘”声，弯下庞大的金属身躯，伸出那只平整宽大的方形手掌，递到你面前，高度正好让你可以坐上去。
你感激极了，连忙道谢：“太谢谢你了，盾山！”
你扶着墙壁，小心地挪动，坐进了它冰凉却异常平稳的手掌里。
盾山的手掌边缘微微合拢，形成一个安全的围栏，将你稳稳托住。
它另一只手指了指还站在原地的玄策，发出“哔哔咘？”的声响，像是在询问或者告别。
玄策看看那个憨厚可靠的机关造物，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胡乱揉乱了自己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红发，什么也没说，转身换了个方向，大步离开了。
盾山见他离开，也不再停留，托着你，迈开稳健的步伐，朝着你房间的方向走去。
坐在它平稳的手掌里，视野变高，微风拂面，你终于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心慌意乱中暂时解脱出来，轻轻舒了口气。
很快到了房间门口，盾山小心地俯身，将手掌降到合适的高度。
你扶着门框，慢慢挪下来，站稳后，再次真诚地道谢：“谢谢你，盾山！帮大忙了！”
盾山圆圆的脑袋点了点，发出愉快的机械音。
你顺手摘下一朵门边的小花，递给它：“送给你。”
盾山的电子眼快乐地闪烁起来，它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朵小花，把它插在了自己脑袋侧面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里。
淡紫色的小花点缀在灰扑扑的金属身躯上，有种奇异的和谐与可爱。
它又对你“哔咘”了两声，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迈着比来时更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背影都透着一种简单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