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白清洗掉一身沙土与疲惫,换上干净柔软的衣物,你仿佛重获新生。
那块玉石,被你小心放在了床边小桌上,你拉了拉桌布,生怕它滚落。
你没敢耽搁,估摸着时间,一瘸一拐地提前到了训练场。
偌大的场地,即便每日使用,来自云中漠地的风沙也无孔不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花木兰要求干净,意味着这些沙土都得清理出去。
你看着望不到边的训练场,认命地拿起沉重的扫帚,开始吭哧吭哧地清扫。
动作不敢太大,怕牵动脚踝,效率自然低得可怜。
玄策来时,你面前的成果不过是一小堆沙土,和没怎么移动过的位置。
他手里也拎着扫帚,走到你附近:“你休息吧。就你这速度,扫到明年也完不成。”
你头也没抬,继续跟地上的沙土较劲,闷声道:“你打扫你的,我打扫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他“嘁”了一声,倒也没再多说,转身去了训练场另一头的角落,抡起扫帚,动作大开大合,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各自占据一角,埋头苦干。
玄策没主动跟你搭话,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你清扫的区域。
你虽然觉得他今天安静得反常,但这份沉默反而让你不用应付他,不用面对那令人心慌的尴尬和梦里残留的悸动,你竟感到难得的自在,可以专心致志地跟眼前的沙土搏斗。
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
你累得腰酸背痛,脚踝也开始抗议般地阵阵抽痛,看着眼前被清理出来的一大片洁净地面,竟也有种奇异的成就感。
玄策那边的进度更快,已经完成了他那半边的大部分。
当下午训练的号角传来时,你们俩正好将最后一点沙土归拢到角落。踩着点,完成了这惩罚性的劳动。
你扶着扫帚,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玄策远远看了你一眼,没说话,将扫帚扛在肩上。
很快,守卫军士兵们陆续进入训练场,原本空旷的场地顿时热闹起来。
玄策自然要参与接下来的训练。
你因为脚伤不用训练,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
脚踝需要重新上药,浑身的骨头也像散了架。
昨晚在禁闭室根本没睡好,加上那个荒唐混乱的梦,精神更是萎靡。
回到房间,你强撑着给脚踝抹了药膏,冰凉的感觉稍微缓解了肿痛。
扑到床上,一沾到枕头,浓重的困意便将你吞没。
外面还是大白天,阳光明亮,你却不管不顾,扯过被子蒙住头,瞬间沉入了黑暗。
床边桌上的形状奇特的玉石,渐渐散发出莹莹绿光。
你似乎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片刻。但周遭的声音却陡然变了。
锣鼓声,嬉笑声,人群的喧哗,还有某种香甜的食物气味,交织在一起。
好吵……谁在吵……
你皱着眉,睡得越来越不安稳。
“喂,大家都在庆祝花朝节,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清朗悦耳,笑意慵懒的声音,穿透喧嚣响起。
你猛地睁开眼,视野却被粗糙的竹编纹路遮挡,缝隙间透出跳跃的暖黄色火光。
你将罩在头顶的东西取了下来,是一个旧竹篮。
环顾四周,你发现自己竟蜷缩在一个半人高的大竹筐里,身下垫着些干燥的稻草。
所在之处是一条狭窄僻静的小巷,青石板路面被两侧高墙夹着,显得幽深。
巷子尽头却是另一番天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勾勒出繁华街市的模糊轮廓,欢快的乐声和笑语不断传来。
这又是哪儿?
惊愕中,你的目光落在身前。
一个穿着飘逸白袍,腰间随意挂着个酒葫芦的少年,正饶有兴致地俯身打量着你。
他眉眼尚显青涩,却已初具日后那股子潇洒不羁的神韵,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李白?
活生生的李白!
你迅速抬手指尖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不疼。
果然,又是梦。
你手忙脚乱地从竹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警惕又茫然地问:“这是哪儿?”
李白直起身,抱着手臂,笑容更明显了些,戏谑道:“你连这儿是哪儿都不知道?难道是外乡人?”
他上下扫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衣襟处顿了顿,笑意加深:“不对啊,你这身上明明写着‘王婆竹苑’,是王婆婆家的孙女?怎么睡懵了,连自家地盘都不认得了?”
你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衣襟处确实用深色线绣着四个不算工整的字——王婆竹苑。
你嘴角抽了抽,胡乱搪塞:“……啊,是,睡蒙了。”
“花朝节这么热闹,全城的人都跑出来玩了,” 李白指了指巷口喧嚣的方向,好奇地问,“你一个人躲在这黑漆漆的巷子里睡觉,多没意思。”
“我就是困了。” 你实在编不出理由。
李白挑眉,觉得你这个理由和他躲清静有异曲同工之妙,也觉得你这个人有趣。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里面听着似乎没多少液体,很随意地提议:“正好,我也一个人无聊。走,我带你去逛逛,省得你又在哪个筐里睡着了。”
巷子外的热闹气息不断涌来,有种无形的吸引力。
在这完全陌生的梦境之地,眼前这个人至少你算是认识,只不过是在游戏里。
反正也醒不了,你点了点头:“行。”
“跟上!” 李白转身便走,白袍在身后带起一阵微风。
走出狭窄的巷口,瞬间跌入了一片光的海洋,声的漩涡。
长长的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形态各异,有莲花,有锦鲤,有憨态可掬的小兽,暖融融的光芒将青石板路映得熠熠生辉。
街上摩肩接踵,尽是欢笑的人群。
孩童举着糖人或风车尖叫着跑过,女孩们穿着鲜艳的衣裙,发间簪着应景的鲜花,三五成群,笑语嫣然。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刚出炉的鲜花饼嘞——”
“猜灯谜!猜中有奖!”
“上好的丝绸,姑娘来看看!”
你被这扑面而来,鲜活的节日气氛震了一下,险些被一个跑过的小男孩撞到。
“小心点啊,看路。” 走在前面的李白回头瞥了你一眼,语气促狭。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你忍不住问,目光流连在那些精美的花灯和诱人的小食摊上。
李白奇怪地看了你一眼,解释道:“花朝节啊,碎月城一年里最热闹的节日,祭花神,庆春来,当然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