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还是个热心肠你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你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古风盎然的盛大节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捏面人的老师傅手指翻飞，顷刻间便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卖首饰的摊子上，绒花和银簪在灯下闪闪发光；还有现场作画的，将客人的模样画在扇面上，惟妙惟肖。
“你多大了？” 李白忽然问你，他正从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走过，随手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看了看，又丢回去。
“……十八。” 你随口编了个数字。
“我十五。” 他回得干脆，指了指自己，又打量你一下，“你看起来倒不像比我大多少。”
你这才注意到，这时候的李白身量已然不矮，只是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
逛着逛着，你被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吸引。
摊子上摆着许多手工制作的精巧物件，有会点头的木头小鸟，有各种散发着香气的香囊。
你看中了一个用彩色丝线缠成，缀着小小铃铛的手环，铃铛是淡淡的金色，轻轻一晃，声音清脆悦耳。
你拿起来看了看，实在喜欢，但摸遍身上，梦境赋予的这身衣服口袋，空空如也。
你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是梦，是不是可以……直接拿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你就做贼心虚般看向摊主，那是一位笑眯眯的老婆婆。
“喜欢这个？” 李白凑了过来，也看了看那手环，“眼光还行。”
他没等你反应，已经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丢在摊子上，“老板，这个我们要了。”
“哎，我……” 你想说我没钱，也不能让你付。
“算借你的。” 李白已经把那个手环拿过来，塞进你手里，“下次记得还我。”
铃铛手环入手微凉，丝线光滑，铃声轻响。
你握着它，感觉有些不真实。
“谢谢。”
“前头有卖花朝特酿的，去看看。” 他没把这小小的馈赠放在心上，注意力又被前方飘来的甜香吸引。
这位萍水相逢的少年担起了向导的职责。
看到你面对点心，两眼放光，他会买一份分你一半；路过猜灯谜的摊子，他会驻足，轻易猜出谜底，赢得摊主苦笑摇头，和彩头——一支简陋但香气扑鼻的桃花簪。
带你挤进一家热闹非凡的小食铺，李白点了两碗热气腾腾，洒满桂花和果脯的“花朝圆子”。
软糯的圆子入口即化，甜汤带着花香和果香，温暖妥帖地滑入胃中。
你吃着圆子，心里更加惊异，梦里的东西，竟然真的能吃出味道，而且如此清晰美味。
李白坐在你对面，单手支着下巴，看你吃得认真，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王婆婆家的孙女，怎么连自家城里的特色吃食都没尝过。”
你含糊地应着，心思却飘得更远，这梦境，真实又荒诞。
眼前这个鲜活的，带着侠气与稚气的李白，更是让你有种闯入别人故事里的奇妙感觉。
碗里的圆子还没吃完，外面的喧闹声却变了个调子。
欢快的乐声和笑语，变成了惊呼。
李白耳朵微动，脸上的闲适淡去，转头看向店外骚乱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 你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甜糯的桂花蜜。
坐在对面的李白已经放下了支着下巴的手，身体前倾，侧耳倾听。
“听起来不太对劲。” 他低声说，迅速站起身。
你也跟着放下勺子，难道这美梦般的节日夜要变成什么麻烦事？
还没等你细想，李白已经快步走到门口，撩起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冲你招了招手：“别吃了，快出来。”
你连忙起身，跟着他挤出狭小的食铺。
街道上的景象已然变了样。
原本井然有序，洋溢着节日喜悦的人流被搅乱，许多人面露惊慌，朝着某个方向指指点点，更多的人则是本能地向两边躲闪，让出街道中央。
空气中飘来焦糊味，混合着被打翻的甜酒和食物的气息。
顺着人群指点的方向望去，大约百步开外，一个售卖灯笼和纸扎玩偶的摊子歪斜，几盏精美的莲花灯滚落在地，其中一盏的绢布面已经烧了起来，吐出小小的火舌。
火势渐大，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急得跳脚，没有水，用衣服去扑打，却引得火苗乱窜，燎到旁边的布幡。
更糟糕的是，摊子旁还有人被撞倒了，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斥骂。
你们离得远，看不真切，只见隐隐火光。
“走水了？还是有人闹事？” 李白皱着眉，脚步已经朝着那边移动，“过去看看。”
你跟着他往前挤。
越靠近，焦糊味越浓，哭声和叫骂声也越清晰。
你看到那摊主扑火不得法，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撞伤了脚，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这样不行。” 李白低语一声，加快了速度。
他身形灵活得像一尾游鱼，在拥挤慌乱的人群缝隙中穿梭，几个眨眼就到了那起火摊位附近。
你没有他那么敏捷，只能费力地跟在后面。
李白到了近前，没有去管那乱扑打的摊主，了解状况后，飞上屋顶，到另一处取来陶罐，是原本用来润湿毛笔或清洗物件的大陶罐。
他掂量了一下，双臂一振，将整罐清水朝着起火点泼去。
水流精准地浇在燃烧的绢布和竹骨架上，火焰遇到大量冷水，腾起一股白烟，嚣张的气焰被压了下去，只剩几点残存的火星在湿漉漉的残骸上明灭。
摊主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停下了徒劳的扑打。
“发什么呆，还有火星。” 李白随手扯下摊位上一条浸了水的粗麻布，扔给摊主，“用这个盖住。”
摊主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接过湿布，手忙脚乱地去覆盖那些冒烟的地方。
解决了最迫在眉睫的火情，李白转向坐在地上的妇人和孩子。
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痛楚之色，一手捂着脚，一手还要搂着吓坏了的四五岁小男孩。
孩子脸上挂着泪珠，哭得直打嗝。
“伤到哪了？” 李白蹲下身，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脚扭了，刚才被人群撞的……” 妇人忍着疼说，又赶紧道谢，“多谢小公子灭火……”
“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 李白没多话，伸手扶住妇人的胳膊，示意她借力。
他又看了一眼那哭个不停的孩子，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正是之前猜灯谜赢来的那支简陋的桃花簪。
他捏着簪子，在孩子眼前晃了晃，那桃花虽然粗糙，但在附近未熄的灯笼光下，倒也有一点粉嫩的颜色。